第3章

鏡中雷火撲到臉上。

我又變成了萬雷劫陣裏的祭品。

天雷懸在頭頂，狂暴的靈氣從毛孔裏往經脈裏鑽。

我死死咬住嘴唇，關節被劈得發黑。

爸爸按住我。

“認錯。”

“承認是你自願把生機讓給雪兒，再答應替她擋劫，道長就停下。”

我搖頭。

“我沒有自願。”

清虛轉動銅鏡。

天雷驟然劈下，我半邊身體被劈得焦黑。

灼熱沿著經脈往上爬。

五臟六腑裏灌滿雷火，每次呼吸都疼得渾身顫抖。

我瘋狂掙紮，鎖鏈纏住琵琶骨，生生扯斷。

我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撲到鏡前。

“別強了！你多撐一刻，煉獄大陣就多裂一道。”

“神尊正替你鎮壓，你想害死師尊嗎？”

師尊。

我的身體僵住。

殿外巨響，石磚震顫。

爸爸厲聲道：

“聽見沒有？都是你害的！”

“神尊救你百年，你就這樣報答他？”

鎖鏈鬆開。

身體徹底墜進雷池。

皮肉迅速碳化，裏麵的骨頭被劈碎。

我想蜷起，又被雷火衝開，隻能無聲地喊：

師尊，別管我。

下一刻，雷池變成了誅仙台。

四肢被鎮魂釘壓住，身體攤在石柱上。

我拚命掙紮，腕骨磨破，釘子卻越收越緊。

劍尖貼上丹田。

冰涼隻停了一瞬，靈脈便被緩慢挑斷。

疼痛竄到頭頂，我猛地弓背，後腦撞上石柱。

可四肢被釘住，隻能一下下彈起，又落回劍鋒。

血順著腰側流下，冷風鑽進裂開的身體。

我咬緊牙仍朝媽媽伸手。

“我答應換命！”

媽媽臉上一喜。

我喘得胸口發顫。

“但我不會替林若雪擋劫。”

爸爸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還敢討價還價！”

長劍繼續往下壓。

靈脈被絞碎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

我僅剩的左手抓著石柱，指甲一根根翻起，卻挪不開半寸。

媽媽的手已經碰到鏡麵。

清虛冷聲道：

“現在停下，林小姐就魂飛魄散了。”

她僵住了。

我仍朝她伸著手。

她閉上眼，慢慢收回手指。

“渺渺，再忍忍。”

我的手停在半空，一點點攥回掌心。

鏡麵切到第九世。

鎮魂釘刺穿四肢，斷骨被哥哥踩在腳下。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擋住最後一絲神魂。

爸爸皺眉。

“你不撲過去，怎麼會被刺穿？”

媽媽哽咽著勸：

“你就是太倔。聽話一點，哪會吃這麼多苦？”

我趴在血泊裏。

“我吃苦，是因為我沒有爸爸媽媽。”

爸爸臉色驟沉，一掌按住鏡麵。

九世死劫同時壓進身體。

雷火灌進五臟，劍口重新裂開，斷骨再次被碾碎。

我蜷在地上，連氣都吸不進去。

胸口忽然亮起一道幽冥神印。

黑芒掃過，血色銅鏡轟然碎裂。

清虛吐出黑血。

媽媽朝我撲來。

她的手剛靠近，我眼前便閃過將碎骨釘打入我天靈蓋的畫麵。

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爸爸一腳踹在我腹部。

“孽障！”

“神尊護著你，又替你鎮壓煉獄，你還想害他到什麼時候？”

清虛擦掉血，指向偏殿。

“孽鏡壓不服她，就用忘川水。”

“洗掉九世記憶，她自然會乖乖換命。”

爸爸抓住我的腳踝往外拖。

脊背一下下撞過石磚。

我五指摳進地麵，留下長長的血痕。

媽媽跟在身後，哭著說：

“渺渺，忘了也好。”

“忘了，你就不會再恨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