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因為右腳粉碎性骨折躺在手術室時,我的未婚夫顧淮川正在陪他的青梅竹馬試穿我的演出服。
那件衣服是我離世的母親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
更是我明天參加國家大劇院首席選拔的戰袍。
可現在,衣服被剪破了。
我的腳也廢了。
顧淮川卻在電話裏冷冷地警告我。
“念星隻是貪玩穿了一下你的裙子,你至於賭氣把自己弄傷來嚇唬她嗎?”
“林初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看著打上石膏的右腳。
忽然覺得這五年的感情,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於是我拔掉點滴,簽了自願放棄治療的同意書。
顧淮川,你的青梅竹馬贏了。
而我,不要你了。
......
試婚紗那天,顧淮川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婚紗店。
店員尷尬地舉著頭紗,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林小姐,顧先生他......”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潔白婚紗的自己,平靜地打斷了她。
“沒關係,幫我脫下來吧。”
半小時前,顧淮川接到了蘇念星的電話。
電話裏,蘇念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淮川哥,我家裏的水管爆了,到處都是水。”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顧淮川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
他連一句解釋都沒來得及說,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我拉住他的衣袖,提醒他。
“淮川,今天是我們試婚紗的日子。”
“你答應過我,今天一整天都會陪我的。”
顧淮川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初螢,念星一個人在南城,無依無靠。”
“她現在遇到困難,我作為哥哥怎麼能不管?”
“婚紗什麼時候不能試?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跟她爭風吃醋?”
說完,他用力甩開了我的手。
我看著他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五年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無論我們在做什麼,隻要蘇念星一個電話,顧淮川就會立刻拋下我。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紗店。
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帶傘,隻能站在屋簷下等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念星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淮川正挽著袖子,在廚房裏幫她修水管。
他的側臉溫柔又專注。
那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對我露出過的神情。
蘇念星配了一行字:
“初螢姐,真對不起,打擾你們試婚紗了。”
“可是淮川哥說,婚紗可以以後再試,但我害怕他不能不管。”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看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南城那麼大,修理工那麼多。
她偏偏要叫顧淮川。
而顧淮川,也偏偏願意為了她,丟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我。
我沒有回複,直接關掉了手機。
雨越下越大,冷風吹透了我的大衣。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市中心公寓的地址。
那是顧淮川買下的婚房。
也是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推開門,屋子裏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徑直走進臥室,打開了衣櫃。
衣櫃的最深處,掛著一件水藍色的古典舞演出服。
那是我的母親,在她生命的最後三個月裏,忍著病痛,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雲水裙”。
明天,我就要穿著它,去參加國家大劇院的首席舞者選拔。
這是我練舞十五年來,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隻要選上,我就能實現母親的遺願,站上最高的舞台。
我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裙擺上的刺繡,眼眶漸漸濕潤。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
顧淮川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看到我坐在床邊,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他走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敷衍的歉意。
“今天的事,對不起。”
“念星家裏的水管老化了,她一個女孩子處理不了。”
“我已經讓人把婚紗買下來了,明天直接送到家裏來。”
我沒有看他,隻是把雲水裙重新掛好。
“顧淮川,明天是我的選拔賽。”
他愣住了。
“明天?不是下周嗎?”
我轉過頭,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我告訴過你三次,是明天。”
“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顧淮川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被不悅取代。
“最近公司事情多,我記錯日子也很正常。”
“你至於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我說話嗎?”
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
“再說了,就算我忘了,你明天去參加不就行了?”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在我這裏,我的人生、我的夢想,都不如蘇念星家爆掉的一根水管重要。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顧淮川,我們結婚的事,往後推一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