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家。

“我說過了，我沒錢。”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五官扭曲在一起。

“薑餘！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這是要跟家裏斷絕關係嗎？”

“為了這點錢，你連你親姐姐的婚事都不管了？”

她開始抹眼淚，坐在那張多出來的沙發上嚎啕大哭。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啊！”

我突然想起，這次回家其實是想告訴他們我要結婚了。

陸雲深跟我求婚了，婚禮定在下個月。

“媽，我也準備結婚了。”

我媽眼睛一亮，語氣立刻變了。

“彩禮給多少？”

“對方家裏是幹什麼的？有沒有房？有沒有車？”

我垂下眼簾，淡淡地說。

“我們商量好了，不要彩禮，簡簡單單辦個儀式就行。”

“啪！”

我媽猛地拍了一下茶幾，震得煙灰缸都跳了起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不要彩禮？你是豬腦子嗎？白送給人家睡？”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供你上學，你現在跟我說不要彩禮？”

“我告訴你薑餘，沒門！”

“正好你姐姐的嫁妝還差一大截，你現在還丟了工作，必須問對方要八十八萬彩禮！”

“少一分錢，這個婚你就別想結！”

我爸也跟著點頭，語氣沉重。

“阿餘，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多為家裏考慮。”

“你姐姐嫁得好，全家人都跟著沾光。”

姐姐薑妍聽到這話，也坐直了身體。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在我麵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是我男朋友趙子恒，身家幾十億。”

“薑餘，你這種打工妹一輩子也接觸不到這種層次的男人。”

我看了一眼，瞳孔驟然緊縮。

這哪裏是什麼豪門少爺？

這分明是我未婚夫陸雲深家裏開了三年的司機！

陸雲深平時低調，這司機經常開著他的車出來顯擺，沒想到顯擺到我老家來了。

我張了張嘴，好心提醒道。

“姐，現在的騙子很多，你確定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嗎？”

“我看這人氣質一般，別被人騙了財色。”

姐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薑餘！你就是嫉妒我！”

“你單身沒人要，見不得我嫁入豪門是不是？”

“子恒每次帶我去吃的都是人均五千的餐廳，開的都是千萬豪車，這能是假的？”

我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沒本事就閉嘴，別在這兒咒你姐姐。”

“你姐姐要是嫁得好，以後還能拉扯你一把，你別不識好歹。”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拎起行李箱想回自己的房間。

“我累了，先回屋睡了。”

我推開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木門。

可門一打開，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裏麵堆滿了舊報紙、破紙箱，還有姐姐換季不穿的舊衣服。

我的床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搖搖欲墜的貨架。

房間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媽跟在後麵，理直氣壯地解釋。

“你常年不回來，空著也是浪費，我就把它當雜物間用了。”

“反正你也就住這幾天，客廳沙發能拉開當床，你就睡沙發吧。”

我看著那個曾經屬於我唯一的私人空間，如今變成了一堆垃圾的容身所。

心裏的最後一絲火苗，熄滅了。

“好，我睡沙發。”

半夜，客廳裏的空調被我媽關掉了，說是費電。

我蜷縮在狹窄的沙發上，聽著主臥裏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手機屏幕亮起，是陸雲深發來的信息。

“餘餘，到家了嗎？叔叔阿姨開心嗎？”

我看著屏幕，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雲深，我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