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洗完碗出來,發現沙發上已經坐滿了人。
我爸占了左邊,我媽占了右邊,姐姐橫躺在中間。
沒有我坐的地方。
我隻能站在一旁。
我媽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三個橘子。
又是三個。
她熟練地剝開一個,遞給我爸。
又剝開一個,遞給薑妍。
最後那個,她自己拿在手裏,慢慢地撕著上麵的白絡。
我媽斜眼看著我,突然開口問。
“薑餘,你這次怎麼突然回家?還帶這麼多貴重東西?”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外麵把工作弄丟了?”
她的話語裏沒有關心,隻有防備。
我心裏冷笑一聲,故意順著她的話說。
“是啊,公司裁員,我被裁了。”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什麼?被裁了?”
“你怎麼這麼沒用!你姐姐馬上要嫁入豪門了,對方是京市的大戶人家。”
“家裏正打算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需要豐厚的嫁妝撐麵子。”
“你現在沒工作了,那這嫁妝錢你打算怎麼補上?”
我看著她手裏那個橘子,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錢。”
“沒錢?”
薑妍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指甲修剪得精美,上麵貼著閃亮的碎鑽。
“薑餘,你騙誰呢?你工作這麼久,你會沒錢?”
“你是不是想看著我被陸家看不起,你才高興啊?”
她衝到茶幾旁,一把抓起我帶回來的禮盒。
“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錢,幫襯家裏就沒錢?”
她粗魯地撕開包裝,裏麵的真絲披肩被她扯得變了形。
那是我跑了三家專櫃才調到的貨,兩萬八千塊。
“這什麼破爛衣服?摸著還沒我那件睡衣厚實。”
“媽,你看阿餘,準是拿地攤貨回來糊弄咱們呢。”
我媽走過來,嫌棄地看了那披肩一眼,像是看一塊抹布。
“這種顏色,老氣橫秋的,誰穿啊?”
“薑餘,不是媽說你,你這孩子就是虛榮,沒錢還愛裝。”
“有這買假貨的錢,不如直接打到你姐姐卡裏實在。”
我看著那條披肩被丟在地上,沾上了灰塵。
我想起為了買它,我在專櫃門口站了兩個小時。
我想象過我媽戴上它時,鄰居們羨慕的眼神。
可現在,在他們眼裏它隻是一件地攤貨。
“那是真絲的。”我開口道。
薑妍笑得花枝亂顫,滿臉嘲諷。
“行了,別說這些廢話,把卡交出來,媽說了,隻要二十萬。”
她伸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就像這二十年來,每一次搶走我的玩具、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