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老公是全市出了名的文明標兵。
他每天淩晨五點出門掃街、撿垃圾,義務幫鄰居清理樓道。
可在家裏,他連掉在地上的襪子都不肯撿。
垃圾桶滿了,他用腳踩實。
吃完飯,他把碗往桌上一推。
公婆生病、女兒上學、做飯洗衣,全是我一個人的事。
而為了評選文明標兵,他每次在外做公益都要讓社區跟拍直播。
他在鏡頭前撿十分鐘垃圾,我卻要在鏡頭後分揀、消毒、聯係清運,一直忙到淩晨。
這次,他又擅自替全社區承諾,免費處理所有廢舊物品。
我看著堆滿院子的腐爛床墊和破舊家具,第一次開口:
“這次你自己處理,我不管了。”
他當場怒了:
“我在外麵為全市爭光,讓你做點家務怎麼了?”
公婆也指責我:
“男人做的是大事,你連這點後勤都不肯做,怎麼這麼自私?”
就連女兒也哭著埋怨:
“媽媽不幫爸爸當文明標兵,媽媽壞!”
我點點頭,沒再爭辯。
我轉頭退出所有清運群,隻通知物業一句:以後誰承諾,誰負責到底。
五天後,就是全國文明家庭評審直播。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替他收拾爛攤子,這位文明標兵還能裝多久。
......
淩晨五點,許嘉樹的鬧鐘響了。
他閉著眼踢了踢我。
“晚寧,起來幫我把紅馬甲熨一下,六點社區直播,皺巴巴的不好看。”
我昨晚加班到十二點,又給婆婆打完胰島素,淩晨兩點才睡。
可我剛坐起來,他已經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我熨好馬甲,又替他裝好手套、水杯和直播支架。
許嘉樹洗漱完,隨手把睡衣扔在沙發上,臭襪子塞在茶幾下麵。
喝空的牛奶盒就放在桌上,離垃圾桶不過兩步遠。
廚房水池裏,還泡著他昨晚吃夜宵留下的碗。
我壓著火提醒他:
“廚房垃圾袋漏了,你下樓時順手帶走。”
許嘉樹低頭看了一眼流到地上的油水,立刻皺眉。
“我這身衣服馬上要上鏡,拎著廚餘垃圾像什麼樣?”
“你套個袋子就行。”
“行了,不就一袋垃圾嗎?等會兒你扔。”
他說完,拿著手機出了門。
十分鐘後,我一邊跪在地上擦油汙,一邊聽見手機傳來許嘉樹溫和的聲音。
他正在直播。
鏡頭裏,他笑著接過鄰居手裏的兩大袋垃圾。
“張姨,您腰不好,以後這些活都交給我。”
評論區頓時一片誇讚。
“許老師真有愛心!”
“這才是真正的文明人。”
“他妻子也太幸福了吧?”
我看著滿池的碗,隻覺得諷刺。
他能替整條街倒垃圾,卻從不肯碰一下家裏的垃圾桶。
這些年,家裏的飯是我做,衣服是我洗,公婆生病是我陪,女兒的家長會也是我去。
許嘉樹在外麵扶老人、掃大街、撿廢品,人人都誇他有責任心。
可他甚至不知道他爸每天吃幾次藥。
等我給公公量完血壓,替婆婆打好胰島素,再把女兒送到學校,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
晚上,我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家,一推開院門,一股酸臭味撲麵而來。
二十多個編織袋堆滿院子,旁邊還立著三張發黴的舊床墊。
許嘉樹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見我回來,他頭也沒抬。
“正好,趕緊把院子裏的東西分一下。”
“明天評審組來預訪,今晚必須全部清走。”
我摸了摸滾燙的額頭。
“我發燒了。”
“吃顆退燒藥不就行了?”
“這些東西是你收回來的,你自己處理一次行不行?”
許嘉樹終於放下手機,臉色瞬間沉了。
“我在外麵忙了一天,你讓我回來還幹活?”
“我也剛下班。”
“你下班回來做家務,我出去做的是公益,這能一樣嗎?”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可這些不是家務,是你答應別人要處理的垃圾。”
“你每次隻負責收回來、拍照片,真正分類、消毒、聯係清運的人全是我。”
“我現在燒得連站都站不穩,這次你能不能從頭到尾自己做完?”
許嘉樹冷笑一聲。
“林晚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計較了?”
“我在外麵替全家爭榮譽,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我老婆?”
房門被推開,婆婆捂著鼻子走出來。
“晚寧,男人在外麵幹大事,女人把家裏料理好,不是應該的嗎?”
公公也冷著臉訓斥我:
“嘉樹馬上就是全國文明標兵候選人了。你不過洗洗衣服、做做飯、分分垃圾,有什麼好喊累的?”
女兒果果從房間跑出來,眼圈發紅地拉住我。
“媽媽,老師讓我們明天介紹文明爸爸。”
“你不幫爸爸,他評不上了,同學會笑我的!”
他們一句接一句,仿佛我不是病了,隻是故意偷懶。
許嘉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將橡膠手套扔到我腳邊。
“聽見沒有?別因為你一個人,毀了全家的榮譽。”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社區工作人員焦急地問:
“許太太,許老師今天在直播裏承諾,要替獨居的陳奶奶做全屋清潔。”
“明早電視台就要去拍改造結果,他說今晚您會處理好,對吧?”
我抬起頭。
許嘉樹已經重新戴上耳機,躺在沙發上打起了遊戲。
電話那頭遲遲等不到回答,又追問了一遍:
“許太太,您還在聽嗎?到底要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