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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的門很快被砸響。

“在裏麵磨蹭什麼？悅悅看不見孩子又開始哭了！”

我媽擰動門鎖，安安嚇得立刻從我懷裏退開，胡亂擦掉眼淚。

她甚至主動打開門，小聲說：“小姨，我沒有要走。”

妹妹站在門外，眼睛通紅。

聽到這句話，她才慢慢笑起來，將安安牽回身邊。

我想追過去，爸爸卻把門打開，冷冷看著我。

“看也看過了，走吧。”

那一夜，我一分鐘都沒合眼。

第二天，我帶著安安的戶口本和出生證明，提前守在幼兒園門口。

隻要見到孩子，我就立刻帶她回家。

可老師看到我，神色有些為難。

“安安媽媽，姥姥說您最近精神狀態不好，暫時不能單獨接孩子。”

我愣住了。

“我是她媽媽，誰有資格不讓我接？”

老師壓低聲音：“姥姥昨天修改了緊急聯係人，還說您丈夫去世後受了刺激，總覺得別人要搶安安。”

我攥著出生證明，指尖發白。

丈夫出車禍那天，我抱著他的骨灰回家。

我媽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你別在悅悅麵前哭，她膽子小。”

如今，我那段沒人扶過的日子，竟成了他們奪走安安的證據。

我正要找園長，身後忽然傳來妹妹的聲音。

“安安，媽媽來接你了。”

她背著嶄新的兒童書包，水杯、外套，連安安鞋上的裝飾都換了。

安安低著頭站在她身旁。

我找遍她全身，都沒看到丈夫送她的那枚草莓發卡。

“發卡呢？”

妹妹摸了摸安安的短發。

“扔了。”

“那是她爸爸留給她的！”

“死人留下的東西，隻會讓她一直活在過去。”

妹妹抬頭看我，語氣裏竟帶著委屈。

“她看見發卡就會想起爸爸，想起爸爸就會想你。她總想著你，怎麼可能接受我？”

我揚起手，還沒碰到她，我媽便一把將她護住。

“你敢打她試試！”

周圍已有家長停下腳步。

我媽忽然紅了眼，朝眾人哭訴：“我大女兒丈夫沒了以後，精神就不對勁。現在她妹妹好心替她照顧孩子，她反倒覺得所有人都要害她。”

爸爸隨即遞來一份文件。

“簽了。”

那是一份暫時代養協議。

上麵寫著安安日常生活由妹妹負責，卻根本沒有歸還期限。

“你們早就準備好了？”

爸爸麵無表情：“悅悅穩定以後，自然會把孩子還你。”

我當著他的麵把協議撕碎。

“安安不是你們哄妹妹的玩具。”

爸爸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身體差，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我們幫你養了這麼多年孩子，現在隻是讓她陪悅悅一陣，你有什麼臉鬧？”

我笑出了聲。

安安發燒四十度，是我一個人在急診室守到天亮。

我住院輸液，把她托給我媽半天，我媽卻因為妹妹想逛街，讓五歲的安安獨自在家。

他們沒替我養過一天孩子。

可謊話從爸爸嘴裏說出來，竟像真的一樣。

我蹲到安安麵前，伸出手。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安安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她剛要碰我，我媽忽然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孩子的小臉瞬間白了。

她盯著妹妹手腕上的紅痕，緩緩把手縮了回去。

“我......不回去。”

爸爸鬆了口氣：“聽見沒有？孩子自己不願意跟你。”

晚上，幼兒園老師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她說下午放學時，安安趁妹妹轉身，把一張紙塞進了她圍裙內袋，隻用口型說“給媽媽”。

老師直到下班換衣服才發現。

我連外套都沒穿好便衝出門。

那是一幅用蠟筆畫成的畫。

紙上隻有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

門外站著妹妹，門裏躺著一個被紅色蠟筆塗滿的小人。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媽媽，吃糖，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