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對我的順從感到非常滿意。
第二天,他不僅給我拿來了一個新平板,還帶了一束我最喜歡的桔梗花。
平板隻能連醫院的內部Wi-Fi,沒有裝任何社交軟件,也不能撥打電話。
這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他們以為隻要切斷了我的對外通訊,我就成了一個任人擺布的瞎子和聾子。
但我是一個計算機係的畢業生。
陳嶼顯然忘了,他當年追我的時候,最喜歡誇我敲代碼的樣子迷人。
趁著護工去打熱水的間隙,我利用平板瀏覽器的開發者模式,繞過了醫院的網絡限製。
我沒有去聯係任何可能被打草驚蛇的朋友。
我直接登錄了國外的雲端服務器,提取了我在家裏的私有雲備份。
那裏麵,有家裏智能監控的完整記錄。
陳嶼為了顯得他光明磊落,從不避諱在家裏和林佳通電話。
我強忍著胃部的翻騰,調取了流產前兩個月的監控錄像。
屏幕上,陳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佳坐在他腿上。
“嶼哥,沈念那個蠢貨真的會同意捐腎嗎?”林佳嬌滴滴地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陳嶼冷笑一聲,撫摸著林佳的背。
“她媽已經答應幫忙了。下周就給她下藥,等她流產做了清宮,就以醫療事故為由,直接把腎切了。”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除了哭還能怎麼樣?”
視頻裏傳出兩人肆無忌憚的笑聲。
我的指甲深深摳進平板邊緣的保護殼裏,眼淚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意外。
沒有吃避孕藥傷了腎。
全都是他們蓄謀已久的謀殺和搶奪。
我將這段視頻,打包發給了一個我極其信任的學姐。
學姐現在是城中最有名的刑辯律師。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清除了瀏覽痕跡。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像一個徹底認命的完美妻子。
我會在陳嶼下班來看我時,體貼地問他累不累。
我會在我媽送飯時,感激地說還是媽媽做的菜好吃。
我甚至會在林佳坐著輪椅來找我“談心”時,拉著她的手,祝她早日康複。
“念念,你真的不怪我了嗎?”林佳總是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不怪了,陳嶼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我微笑著回答她。
林佳似乎鬆了一口氣,轉頭靠在陳嶼肩膀上,笑得十分刺眼。
出院那天,陳嶼開著車來接我。
林佳也坐在後座,她現在已經可以自己慢慢走路了。
“念念,我這幾天暫住在你們家,你不會介意吧?”林佳從後座探出頭。
“幹媽說我剛出院,需要人照顧,她和陳嶼醫生都懂醫學,我也放心點。”
我看著後視鏡裏陳嶼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當然不介意,你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
回到家,我被安排在一樓最小的一間客房。
理由是二樓主臥陽光好,適合林佳休養新換的腎。
“念念,你剛出院爬樓梯不好,先在一樓委屈幾天。”陳嶼幫我把行李放進去。
我坐在狹窄的單人床上,看著窗外枯黃的落葉。
“不委屈,挺好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能聽見樓上主臥傳來的隱秘動靜。
那是我的丈夫,和裝著我腎臟的閨蜜,在我的床上翻雲覆雨。
我沒有去聽牆角,也沒有砸門。
我戴上耳機,一遍遍聽著學姐傳給我的最新進展錄音。
任憑眼淚在在黑暗中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