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任由我媽把我按回病床上。
空蕩蕩的腰側傳來隱秘的痛感,像是在提醒我此刻有多麼像個待宰的牲畜。
陳嶼看我不再掙紮,滿意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這就對了,念念,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在乎你。”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佳,吩咐旁邊的護士。
“把林小姐送回VIP病房,她需要絕對的靜養。”
護士推著輪椅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林佳扶了上去。
路過我床前時,林佳怯生生地看著我,眼底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念念,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呀。”
我閉上眼,沒有看她。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徹底軟禁在這間單人病房裏。
沒有手機,沒有外界的任何聯係方式。
門口24小時都有陳嶼安排的護工守著,名義上是照顧我,實際上是監視。
每天按時給我打針送藥的,是我媽科室裏的幾個熟麵孔。
這天上午,護士小王進來給我掛吊瓶。
我趁她調整輸液管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王,幫我報警,求你。”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小王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了回去,眼神閃躲。
“沈小姐,您別開玩笑了,沈主任和陳醫生對您那麼好,報什麼警啊。”
“他們偷了我的腎!”我死死盯著她。
小王歎了口氣,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無奈。
“沈小姐,您別這樣,沈主任都跟我們說了。”
“您是因為流產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太好,加上心疼林小姐,自己非要捐腎的。”
“現在手術做完了,您又開始後悔,這也不能怪別人啊。”
我愣住了。
他們竟然連借口都替我編好了。
一個因為流產精神失常,主動捐腎後又反悔的瘋女人。
“我不信你們看不出手術記錄有問題。”我咬著牙。
“所有的字都是陳醫生簽的,手續完全合法合規,沈小姐,您就別為難我們了。”小王飛快地紮好針,端著托盤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裏,我看著天花板,一點點收緊了拳頭。
這就是陳嶼和我媽的底氣。
他們一個是外科的明日之星,一個是德高望重的婦產科主任。
在這個醫院裏,他們的話就是權威,就是真相。
中午的時候,我媽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盛了一碗雞湯,吹了吹,端到我嘴邊。
“喝點湯,媽熬了一上午,特意給你補身子的。”
我偏過頭,沒有喝。
“那安胎藥,也是你熬了一上午的嗎?”我看著她,輕聲問。
我媽的手僵了一下,湯汁灑出來幾滴。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臉色冷了下來。
“你還在糾結那個孩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佳佳等不了了,不趁著你做清宮手術的時候一起辦了,她就沒命了!”
“我是你親媽,我難道會害你嗎?”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念,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現在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們在供著?”
“你要是再這麼鬧脾氣,這護工我也撤了,你自己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看著她怒氣衝衝的背影,我默默端起了那碗已經變溫的雞湯。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他們任何人都清醒。
晚上,陳嶼來了。
他坐在床邊,握住我打點滴的手,輕輕摩挲著。
“今天心情好點了嗎?聽媽說你中午喝了一大碗雞湯,真乖。”
他像是在誇獎一個聽話的寵物。
我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聲音顯得虛弱而順從。
“陳嶼,我真的隻剩下你了嗎?”
陳嶼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當然,念念,你隻有我,我也隻有你。”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佳佳也會感謝你一輩子的。”
“好,我聽話。”我低下頭。
“那你明天能給我拿個平板看劇嗎?病房裏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