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卡怎麼凍結了?"
賀庭川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卡不能用的。
他在網約車上準備付車費,卻顯示餘額不足。
他氣急敗壞地推開家門,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顧清漪,你搞什麼鬼?"
我正在給孩子換尿布。
連頭都沒抬。
"卡丟了,我掛失了。"
"丟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了?"
他在客廳裏煩躁地走來走去。
"我今天要去辦營業執照,還要交各種手續費。你趕緊去銀行補辦,把錢轉出來給我。"
我把臟尿布扔進垃圾桶,仔細地給孩子擦拭。
"今天周末,銀行不上班。"
"那怎麼辦?"
他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我創業,想把我拴在這個破房子裏跟你一起爛掉是不是?"
"你要去辦營業執照,蘇晚魚沒給你錢嗎?"
我平靜地問他。
"你懂不懂什麼叫合夥人?"
賀庭川像看個白癡一樣看著我。
"人家的十萬塊錢全都拿去付了商鋪的季度租金了,現在正是缺流動資金的時候。你不幫忙,還要在這陰陽怪氣?"
正說著,門鈴響了。
賀庭川的母親,我的婆婆,提著兩個碩大的編織袋走了進來。
"哎喲,我的乖孫孫呢?"
她一進門就大呼小叫,把滿是泥土的鞋子直接踩在了我剛拖過的木地板上。
賀庭川趕緊迎上去。
"媽,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孫子啊。"
婆婆放下袋子,湊到搖籃邊看了兩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還是這麼瘦?你這奶水是不是沒營養啊?"
她轉身看著我,滿臉嫌棄。
"我早就說讓你多吃點老母雞下奶,你非要吃什麼清淡的。搞得我孫子跟個貓崽子似的,一點福氣都沒有。"
"媽,孩子是早產。"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為什麼早產?還不是因為你懷孕了還要去上那個破班?"
婆婆一拍大腿,聲音震天響。
"一個月掙那麼兩個辛苦錢,還要拋頭露麵。庭川讓你辭職在家養胎,你非不聽。"
賀庭川讓我辭職在家養胎。
那是因為他被裁員了,覺得在家裏看到我出門上班會刺痛他的自尊心。
如果我也辭職,我們一家三口每個月喝西北風。
"媽,別說她了,她現在連腦子都不清楚了。"
賀庭川歎了口氣,把婆婆拉到沙發上坐下。
"我最近跟朋友合夥做生意,需要點資金周轉。她不僅一分錢不拿,還把工資卡掛失了,擺明了要看我笑話。"
婆婆一聽,眼角的皺紋都立了起來。
"顧清漪,你要造反啊?"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兒子是做大事的人,你能嫁給他那是你高攀了。你那個包工頭親爹能給你留什麼好東西?你還不趕緊把錢拿出來支持你老公?"
"那些錢是我的婚前存款和工資。"
我把孩子抱起來,直視著她。
"你們結婚的時候,買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掏的,裝修是我出的,這兩年家裏的開銷也是我管的。你要錢,讓你兒子自己去賺。"
"你——"
婆婆氣得站起來就要發作。
門鈴又響了。
賀庭川去開門。
蘇晚魚站在門外,手裏提著兩盒高級野生海參。
"庭川哥,阿姨在嗎?"
她未語先笑,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婆婆一看到蘇晚魚,臉色瞬間陰轉晴。
"哎喲,這不是小魚嗎?快進來快進來。"
蘇晚魚換了鞋走進來,親昵地挽住婆婆的胳膊。
"阿姨,我托人弄了點野生海參,特意拿來給您補補身體。您這臉色看著有點憔悴,平時照顧庭川哥受累了吧?"
婆婆樂得合不攏嘴。
"還是小魚貼心啊。不像有的人,成天擺著張苦瓜臉,跟誰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她瞥了我一眼,充滿敵意。
賀庭川接過海參,眼神溫柔地看著蘇晚魚。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我擔心你資金周轉不開嘛。"
蘇晚魚從包裏拿出一張信用卡,遞給賀庭川。
"這是我新辦的卡,額度有五萬,你先拿去應急。"
婆婆拉著蘇晚魚的手,眼眶都紅了。
"小魚啊,阿姨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庭川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和庭川哥是過命的交情。"
蘇晚魚嬌羞地低頭。
我抱著孩子退回臥室,關上門。
把外麵的其樂融融隔絕開來。
拿去吧。
盡情地演你們的患難見真情。
我打開電腦,接收了陳叔發來的郵件。
賀庭川確實租了個商鋪。
但他不知道,那個商廈的開發商和物業,全都隸屬於遠洋集團。
我名下的產業。
"卡拿到了?"
我給陳叔發了條消息。
"辦妥了,大小姐。他那張附屬卡已經停用,商鋪的租金也讓財務做了退回處理。物業那邊會以資質不符為由,解除租賃合同。"
我看著屏幕,敲下兩個字。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