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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三亞的旅行結束,宋青玨和林知意帶了一堆特產回公司。

林知意給部門裏的每個人都分了椰子糖和貝殼手鏈。

走到我工位前,她遞給我一個手工編織的草編包。

“暮雪姐,這是我跟青玨專門去夜市給你挑的,你平時裝裝報表正合適。”

包的邊緣有些粗糙,甚至還能看到沒剪幹淨的線頭。

我抬眼看去,林知意手腕上戴著一條光澤瑩潤的珍珠手鏈。

那是宋青玨在免稅店刷的卡。

“謝謝,我用不上。”我把包推了回去。

林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宋青玨。

宋青玨走過來,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桌上。

“薑暮雪,你別不識好歹。知意大老遠給你帶禮物,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不需要。”我把文件推開,目光直視他。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當眾頂撞他。

平時隻要他稍微提高音量,我都會為了顧全他的麵子選擇妥協。

“你還在為去三亞的事鬧別扭?”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絲恩賜的意味。

“明晚是咱們八周年紀念日,我定好了城南的那家法餐廳。下班後我帶你去挑鑽戒,這總行了吧?”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八年,我和宋青玨的關係在公司一直是個半公開的秘密。

但因為林知意的存在,這個秘密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他主動提出挑鑽戒,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了我一個“名分”。

林知意站在旁邊,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好。”我垂下眼簾,看著鍵盤。

既然戲要演到最後,我成全他。

下班後,宋青玨難得沒有等林知意,開車直接帶我去了市中心的恒隆廣場。

珠寶店裏冷氣開得很足。

櫃姐熱情地拿出幾款當季的主打鑽戒。

“先生,太太,這款是我們的星河係列,寓意長長久久。”

宋青玨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屏幕,隨意指了指其中一個。

“就這個吧,你試試大小。”

我看著那枚克拉數並不大,款式也極其普通的戒指,沒有伸手。

就在這時,宋青玨的手機響了。

是林知意的專屬鈴聲。

他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

“怎麼了知意?”

電話那頭傳來林知意帶著哭腔的聲音。

“青玨,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滿地都是水......我好害怕,物業電話打不通。”

宋青玨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你別怕,站到高處去,別碰電器。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宋青玨。”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神色焦急。

“暮雪,知意那邊出事了,我得過去一趟。你自己先看,看中了刷我的卡。”

“今天是看鑽戒的日子。”我看著他,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個戒指而已,明天再買也一樣!”他語氣有些惱火,“知意家裏水淹了,萬一觸電怎麼辦?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分清輕重緩急?”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珠寶店。

留下我一個人,麵對著櫃姐尷尬而同情的目光。

“太太,這戒指......還要試嗎?”櫃姐小心翼翼地問。

“不試了。”我收回視線。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宋青玨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彙入車流。

我在這家珠寶店的休息區,坐到了商場打烊。

窗外的霓虹燈亮起又熄滅。

這八年來,無數次類似的情景在我腦海中閃過。

大學時我發高燒,他因為林知意丟了錢包,陪她在警局錄了一夜口供。

工作後我第一次獨立負責項目上線,他因為林知意失戀喝醉,丟下我一個人麵對甲方。

他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而林知意,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危機”。

我站起身,走出商場,感受著夜風吹在臉上的涼意。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足夠包容,足夠懂事,總有一天他會明白誰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

現在我明白了,在偏袒麵前,懂事一文不值。

第二天上班,宋青玨沒有提戒指的事。

他甚至把林知意帶到了公司。

林知意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閃閃發光的寶格麗項鏈。

“昨晚真是多虧了青玨。”她摸著項鏈,對著周圍的同事笑得很甜。

“他不僅幫我修了水管,還怕我受驚,特意帶我去買了條項鏈壓驚。”

同事們曖昧地交換著眼神。

我坐在工位上,將那份簽好字的調職確認書,折好放進了包的夾層裏。

距離徹底解脫,還有十二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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