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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許如風走後,網上的輿論徹底壓不住了。

那個掐頭去尾的采訪視頻,被各大營銷號瘋狂轉發。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寒門出貴子?不,出的是畜生!》

《全省第一當眾斷絕母女關係,隻為獨吞五十萬獎金!》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無數條匿名的謾罵短信湧了進來。

“去死吧白眼狼!”

“你媽供你讀書不如養條狗。”

“建議學校直接取消她的成績,這種人品不配上大學!”

林見霜看著我不停亮起的手機屏幕。

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卻又被很快掩飾下去。

“滿月,你看看現在鬧成什麼樣了。”

她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腿,走到我麵前。

“隻要你點個頭,媽媽替你去跟記者解釋。”

“隻要把錢給了你哥,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不僅沒有對我的處境感到憤怒。

反而覺得,這是一個逼我就範的絕佳機會。

我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在沙發上。

剛想說話,門鈴響了。

林見霜趕緊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提著兩斤排骨的陳青山。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斯文又憔悴。

“舅媽。”

陳青山一進門,就溫順地叫了一聲。

看到林見霜手上包紮的紗布,他立刻驚呼出聲:

“哎呀,舅媽您的手怎麼受傷了?”

他趕緊放下排骨,小心翼翼地捧起林見霜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的事,滿月也不會跟您吵架。”

林見霜連連搖頭,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不怪你,青山,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陳青山歎了口氣。

轉身看向我,目光中滿是包容和無奈:

“滿月,網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別跟舅媽置氣了,那五十萬我不要了。”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決絕。

“那三十萬的賭債,大不了我去賣血,去黑磚窯打工。”

“要是他們非要砍我的手,我也認了。”

“隻要你們母女倆能好好的,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這番話一出。

林見霜徹底崩潰了。

她一把拉住陳青山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那怎麼行!”

“你要是沒了手,你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你爸走得早,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向你死去的爸交代啊!”

陳青山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

“舅媽,我不怕。”

“滿月考上好大學不容易,這錢是她應得的。”

林見霜轉過頭,用一種幾乎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滿月,你聽聽你哥說的話!”

“他都被逼到絕路了,還在為你著想。”

“你平時讀了那麼多書,難道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她走到我麵前,竟然雙膝一彎,作勢就要跪下去。

“算媽媽求你了。”

“就當媽媽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你把錢拿出來救救你哥吧!”

陳青山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不讓她真跪下去。

“舅媽,您這是幹什麼!您這樣不是在折煞滿月嗎?”

兩人在這狹小的客廳裏,上演著一出母慈子孝的感人戲碼。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演夠了嗎?”

我打斷了他們的表演,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陳青山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滿月,你還在生哥的氣?”

“哥是真的不想連累你們了。”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三十萬的賭債,你是怎麼欠下的?”

“是在澳門的賭場,還是在網上的野雞平台?”

陳青山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和受挫的模樣。

“是我一時糊塗被朋友騙了......”

“被朋友騙了?”我冷笑。

“那你這幾年換的那三輛車,也是被朋友騙著買的?”

林見霜急忙替他辯解:

“你哥那是做生意需要門麵,你不懂就別亂說。”

我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需要門麵,所以你就把家裏的拆遷款全給他了?”

“他需要門麵,所以你連看病的錢都省下來給他?”

陳青山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他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林見霜。

“滿月,你別亂說,舅媽身體好好的,看什麼病。”

我看著陳青山那張虛偽到了極點的臉。

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你確實沒本事,隻會在女人身上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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