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柯遠離開後,雜物間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我靠在掉灰的牆壁上,聽著窗外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鎖芯轉動,夏晚梔穿著一身潔白的蕾絲吊帶裙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著我的隨身挎包,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當地保鏢。
“姐姐,昨晚睡得好嗎?”
她笑吟吟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落魄的乞丐。
我沒有理她,視線落在她手裏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挎包上。
那是路柯遠當年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別看了,你的手機已經被柯遠哥泡水扔了。”
夏晚梔隨手將挎包扔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一串打磨得鋥亮的菩提手串。
那是路柯遠“死”後,我一步一叩首,去普陀山給他求來的平安符。
我每天盤在手裏,六年不曾離身。
“你幹什麼!還給我!”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奪,卻被身後的兩個保鏢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夏晚梔嫌棄地捏著那串菩提,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廉價的香灰味。”
她扯了扯嘴角,從保鏢手裏接過一把剪刀。
“姐姐,你這六年一定很寂寞吧?”
“其實柯遠哥每晚在床上哄我睡覺的時候,都會提到你。”
她哢嚓一聲,剪斷了串著菩提的紅繩。
圓潤的珠子瞬間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說,一想到你還在國內對著一塊破木頭磕頭,他就覺得你好可憐,又好可笑。”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夏晚梔!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我拚盡全力掙脫保鏢的束縛,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夏晚梔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跌坐在滿地的菩提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夏景淮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心不穩,重重地跪倒在那些堅硬的珠子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哥哥......姐姐她是不是想殺了我?”
夏晚梔躲進夏景淮懷裏,瑟瑟發抖。
緊接著趕來的母親林曼青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
她大步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夏汀然!你到底有沒有一點人性!”
“晚梔心臟不好,你這一巴掌要是把她打出個好歹,我要你償命!”
我被打得耳膜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生了我卻從未愛過我的母親。
“她有心臟病,所以她搶我老公,毀我的人生,我都得受著?”
“媽,我當年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也是因為你們帶她去醫院看病,把我一個人丟在火車站!”
“你們這輩子對得起她,那對得起我嗎!”
林曼青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罵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誰讓你自己亂跑的?”
“再說了,要不是我們把你找回來,你現在還在山溝溝裏喂豬呢!”
父親夏宗岩在一旁冷眼旁觀,終於發話了。
“行了,別跟她廢話了。”
他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轉頭看向夏景淮。
“聯係那家私人診所沒有?趕緊把她送走,別留在這裏敗壞晚梔的心情。”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們要送我去哪?”
夏景淮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拉瑪島上有一家專門收治重度精神病人的療養院。”
“既然你不肯簽保密協議,那就隻能把你當成精神病人隔離治療了。”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閉嘴了,再接你回國。”
他們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了,直接撕下了所有偽善的麵具。
為了保護夏晚梔那可笑的名聲,為了掩蓋他們聯手詐騙的罪行。
他們要把我這個親生女兒,扔進異國他鄉的黑診所裏。
“你們瘋了......”
我咬著牙想要站起來,卻被保鏢一腳重新踩回地上。
門外,路柯遠正抱著那個叫念念的小女孩,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阻止,隻是捂住了女兒的眼睛。
“爸爸,那個阿姨為什麼在地上爬啊?”
路柯遠語氣溫柔地哄著。
“因為那個阿姨生病了,很不乖。”
“念念以後不要學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