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譏笑著，輕輕推開病房門。

全程沉默著，把飯盒放到桌上。

段軒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給她揉著崴傷的腳踝，動作輕柔至極。

爸媽坐在一旁，耐心地給她剝著水果，低聲細語地哄著她開心。

溫萱慢悠悠抬眸，目光輕飄飄掃過我蒼白憔悴的臉。

她勾了勾唇角，揚起一抹甜美又惡毒的笑。

在段軒和爸媽的注視下，她猛地抬手一掀——

嘩啦一聲！

衣服瞬間沾滿油汙飯菜，混著我傷口滲出的血色，醜陋又難堪。

她慢悠悠收回手，無辜道：“哎呀，姐姐對不起呀，我手滑了，不是故意的呢。”

段軒連忙拿起紙巾，溫柔替她擦手：“有沒有燙到手？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心臟早已痛到麻木。

溫萱抬眸看向我，眼底滿是囂張：“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過既然飯菜灑了，那你給我道個歉吧。”

“我沒有錯，憑什麼道歉！？”

我緩緩抬眸，聲音沙啞幹澀，眼底一片死寂。

我累了，

不想再為了所謂的親情、愛情，踐踏自己僅剩的尊嚴。

就是這一句不肯低頭，徹底點燃了母親心中的怒火。

她雙目赤紅，怒氣衝衝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我的頭發。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狠狠仰頭，身體踉蹌著無法站穩。

“你還敢嘴硬？！”

母親麵目猙獰，狠狠拽著我的頭發，用力往下按壓，逼著我彎腰屈膝：“萱萱大度不跟你計較，你還不知好歹！”

我死死咬著牙，背挺得筆直，哪怕身體搖搖欲墜，也不肯低頭。

我沒有錯，絕不道歉！

我的倔強徹底激怒了她。

她眼底戾氣暴漲，拽著我的頭發，狠狠用力往下一摁。

“砰！砰！砰！”

額頭狠狠撞上地麵，溫熱的鮮血順著眉心緩緩流淌，模糊了雙眼，染紅了地板

一下，兩下，三下......

劇痛席卷全身，眩暈感襲來，可我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不肯低頭。

段軒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隻是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和不耐煩：“冉冉，別倔強了，道個歉就這麼難嗎？別讓媽生氣，別讓阿萱委屈。”

聞聲我抬頭，含恨死死瞪了他一眼。

隻是這一眼，他下意識僵住了身體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批記者湧入，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而至，瞬間將病房團團圍住

閃光燈瘋狂閃爍， 無數鏡頭對準我，毫不留情地拍下我最不堪的一刻。

“這就是段太太？也太跋扈惡毒了吧，連親妹妹都容不下！”

“看著好偏執，難怪全網都在傳她無理取鬧、造謠抹黑妹妹和丈夫！”

刻薄的議論聲鑽進我的耳朵裏，像無數根細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可母親手上卻沒有停。

整整99個響頭

直到磕完最後一個，我徹底脫力癱軟在地，渾身冰涼，滿眼都是麻木與絕望。

溫萱坐在柔軟的病床上，看著血泊中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段軒站在人群後方，目光掙紮落在我身上，卻始終沒有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