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種難言的苦澀慢慢湧上心頭。
一起進研究所的同事們,大多都是我們三人的大學同學。
也曾參加過我和顧清硯的婚禮。
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真相。
大學舍友打來電話:
“然然想開點,安安和清硯出身好、樣貌好、在工作上也是旗鼓相當,他們才更般配。”
我頓了一瞬,聲音發啞:
“那我的八年......又算什麼呢?”
舍友歎了一口氣:
“你就是個孤兒,拿什麼跟安安比?”
“再說了現在連個孩子也生不了,事業也沒法提供幫助,你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
“人家清硯養著你八年夠仁義了,你聰明點別去鬧,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的呼吸微微發顫。
養我?
當年他讓我懷孕逼我離開研究所。
流產後又三番四次找理由不讓我去上班。
現在在眾人眼中,是他顧清硯仁義養著我......
“所以,你們把我像傻子一樣蒙在鼓裏。”
她沉默了兩秒。
“我們也是為你好,怕你衝動起來做傻事。”
“然然,他們才是真夫妻,你擺好自己的位置,體麵些吧。”
電話掛斷。
走出醫院,大雨傾盆。
我全身被淋濕,冷得刺骨。
蜷縮在街角。
宋安安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一張在大雨中顧清硯撐起自己外套為她擋雨的照片。
他看著她,眸底的溫柔似要溢出來了。
男人腕間的手表,是上周我送給他結婚八周年的紀念日禮物。
配文是:
【合法夫妻,並肩而行。】
淚水滴落在屏幕上淌著光暈。
心臟像是被抓了一把,酸澀脹痛。
顧清硯的好兄弟發來一張照片。
白色婚紗的宋安安和白色西裝的顧清硯並肩站立,二人笑得幸福。
是他們的婚紗照。
緊接著,一段語音發來。
“看見沒,這才叫做般配!”
“沈嘉然,我忍你很久了。一副窮酸相哪裏配得上我硯哥,他早就受夠你了。”
“不下蛋的老母雞,趕緊滾!”
我盯著那張照片,唇角扯出一抹自嘲。
剛結婚時顧清硯說工作太忙,讓我懂點事,到時候再補婚紗照。
後來他說老夫老妻了,拍照片沒用。
原來他不是不願意拍。
是我不配。
回憶的潮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我是孤兒,常受霸淩。
是顧清硯救了我。
他求著父母資助我上學。
我們的成長軌跡開始重疊。
有人欺負我,他第一個衝上去。
從小學到高中,每天都騎車載我上下學。
後來,我們在高中認識了宋安安組成三人行。
他們為了爭年級第一勢如水火。
我不聰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站在他們身邊一起進入研究所。
可在眾人眼中,我什麼也不是。
一串陌生的號碼打進來。
“您好,請問是雲庭小區1棟二單元505的業主嗎?咱們這邊是房產中介,您先生說受您委托要將這套住宅掛牌出售,請問您這邊心理價位大概想掛多少啊?”
我攥緊手機,全身發僵。
這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顧清硯明明知道這套房子對我的重要性......
我將電話掐斷,撥出一串牢記於心的號碼。
“首長伯伯,我需要您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