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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宋照野低下去的頭頂。

他的語氣太淡了，淡到好像我剛剛說的話，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抱怨。

他沒有抬頭看我。

我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臥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主臥那邊安安靜靜的，他沒有過來敲門。

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相冊。

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

是我們剛在一起那年拍的。

他穿著白大褂，靠在手術室門口，側著臉看遠處。

我偷拍的。

那時候我剛進醫院輪轉，他是帶教老師。

所有人都怕他，說他冷，說不近人情。

可有一次我在台上遞錯了器械，他沒有當眾罵我，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別慌，慢慢來”。

我以為那是對我的特別。

後來才知道，他對所有認真做事的實習生都那樣。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關上手機，翻了個身。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班的時候，他已經在醫院了。

桌上留了一張字條：「冰箱裏有粥，記得熱。」

我盯著那張字條，然後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宋照野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持。

他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不提。

我們照常一起吃飯，一起出門，一起回家。

隻是話很少。

少到他偶爾開口說一句“今天手術排得滿”。

我都需要反應一下，才意識到他在跟我說話。

可黎姝的消息卻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他的手機上。

吃飯的時候屏幕亮起來，是她的頭像。

睡覺之前他靠在床頭回消息，回很久。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路過書房，聽見他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是溫柔的。

“嗯，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麵注意安全......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我沒聽下去，回了房間。

第二天是周末，他換好衣服要出門。

“去哪兒？”

“黎姝那邊水管壞了，我去幫她看一下。”

“你自己家的水管壞了你都沒修過。”

他看了我一眼，皺眉。

“程歲，她一個人住，什麼都不懂。”

“那我呢？”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搬來的時候什麼都自己弄，你問過一句嗎？”

“你和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沉默了一下。

“你比她獨立。”

我笑了一聲。

“宋照野，你隻是不想為我費心罷了。”

他沒接話，拿起車鑰匙走了。

那天下午他回來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袋子。

裏麵是一盒蛋糕。

“路過買的，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

我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是芒果蛋糕。

“宋照野，”我說，“我芒果過敏，你上次也買了芒果的。”

他頓了一下，“抱歉，下次注意。”

我看著他，“你上次也是說抱歉，下次注意。”

宋照野站在玄關，跟我對視著，眉頭微微皺起。

“程歲，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宋照野，三年了，你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宋照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行，下次不買了。”

我看著他轉身走進書房，那個背影讓我覺得無比疲憊。

他以為他買了蛋糕就是哄我了。

他以為他做了就足夠了。

可我想要的，是他知道我對什麼過敏，記得我的喜好，在我難過的時候抱我一下。

是他能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晚上，閨蜜約我出去喝東西。

聽說黎姝回來了，她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歲歲，你爭不過她的。”

“就算她什麼都不做，隻要站在那裏，她就贏了。”

“因為宋照野愛她。”

我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些事，我不是不知道。

隻是從前，我還能把耳朵堵上眼睛蒙上。

自欺欺人的說服自己，宋照野心裏是有我的。

現在，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我深深呼吸，說出我的決定。

“我已經和宋照野提過分手了。”

“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