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晨,我換上婚紗,梳好頭發。小豆飄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我塗口紅。
“姐姐為什麼要穿這個?”
“習慣了。”
我合上口紅蓋,放進包裏。他跟在我身後出門,穿過防盜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樓下聚著一群人,張阿姨站在中間,手裏拎著菜籃子。她看見我,嗓門立刻拔高。
“喲,又穿這身出去丟人現眼?”
我攥緊包帶,低頭往旁邊繞。張阿姨上前一步,胳膊橫在我麵前。
“沈家小子都跑了三年,還不死心呢?”
旁邊的人笑起來。一個燙卷發的女人接話:“我看是真瘋了,好好的姑娘不工作、不嫁人,天天蹭別人的婚禮,丟的是全家人的臉!”
“要我說,就是她死纏爛打把人逼走的,不然誰家新郎會婚禮當天逃婚?”
張阿姨伸手,食指戳在我肩膀上。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牆壁。
“柳晗,別執迷不悟了!人家沈京澤就是看不上你這個窮酸姑娘,才狠心走的,你再裝瘋賣傻,他也回不來!”
我低下頭,盯著婚紗裙擺上的汙漬。周圍站滿了人,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捂著嘴笑。議論聲從四麵八方壓過來,字字清晰。
小豆飄到我身側,張開手臂擋在我前麵。他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身體繃得筆直。可那些聲音穿透他,繼續砸在我身上。我繞過他,攥緊包帶,快步往小區外走。他沒有跟上來,我回頭看了一眼,他仍然張著手臂站在那裏,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心疼。
我轉過頭,加快腳步。
小豆追上來,飄在我左邊,寸步不離。
我們走了很久,他突然在某個巷口停下,仰頭看著一棟老舊居民樓,眉頭緊鎖。
“這裏......很熟悉。”
“來過?”
他搖頭,抬手按住太陽穴。
“想不起來。”
我走進樓道,逐層查看,沒有U盤。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窗戶,直到我出來,才繼續跟上。
傍晚,我們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他忽然停住,往後縮了一步。
“這裏很冷,我害怕。”
我沒理他,直接推門進去,他在外麵猶豫很久,才掙紮著慢慢飄了進來,我買了麵包和牛奶,買完之後我直接走了。
離開便利店,我往家的方向走。他安靜的飄在我左邊,我的影子孤零零的被路燈拉得很長。
小區門口,幾個熟人靠在牆邊抽煙。看見我,聲音故意放大。
“你們看她那副樣子,可憐又可氣,這輩子算是毀了!”
“真是執迷不悟,活該被人看不起,換我早就找地縫鑽進去了!”
小豆猛地飄到我身前,雙臂張開,對著那些人的方向。他的眼神變了,帶著從未有過的慍怒,嘴唇顫抖,像是在喊什麼,但沒有聲音傳出來。
我抬手,從他身體裏穿過去,快步走進樓道。他跟上來,聲音放軟:“家裏很重要,東西,一定在裏麵。”
我沒有回答,掏出鑰匙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