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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少女顫抖倔強的聲音：

“......是，抱歉。我沒辦法懷疑顧聿恒......畢竟他曾經救過我......”

我低低笑了一聲，打斷了她：

“你是說小時候被困在火場裏，是他不顧一切救了你，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是。”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但是爸媽也勸我去......他們說隻是一場競賽，我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她的聲音裏滿是茫然。

我靜靜聽著，心底一片荒蕪。

是啊。

18歲的我又怎麼會相信，最親近的父母會與深愛的戀人一起，

不動聲色地將我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望著窗外枝頭快要落盡的枯葉，輕輕歎息：

“那你知道，這場競賽的第一名，會破格被沈教授收為關門弟子嗎？”

對麵的我聲音猛然緊繃：

“怎麼可能？為什麼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都偏愛林墨竹的時候，隻有小姨從未變過。

她對我極好，會護著我質問爸媽：

“你們是不是忘了，夏夏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她在一場車禍裏重傷去世後，我最大的執念就是成為最好的醫生。

可我的夢想，被我最親的人親手掐滅。

但現在，我有一次機會，可以親手救下自己。

絕望哽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這個消息......他們都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點開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

18歲的我猛地捂住嘴，眼淚滾落臉頰，滿眼都是驚恐。

我掃了一眼走廊，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去了北極，你會為了救顧聿恒，落得毀容殘疾的下場。”

“至於爸媽，他們馬上就到了，你自己親眼看看吧。”

我將手機調至靜音，飛快塞進上衣的口袋。

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打得我偏過頭，半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爸爸雙目赤紅，怒不可遏地盯著我：

“你又在鬧什麼？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再折騰聿恒！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媽媽眼底掠過一絲不忍，歎息著勸我：

“夏夏，媽實話告訴你，墨竹和聿恒的婚事，我們從頭到尾都知情。”

“媽也不想瞞著你，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你真的配得上聿恒嗎？”

本以為早已麻木的心臟，依舊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

見我沉默不語，爸爸愈發惱怒。

我卻猛地抬眼與他對視，顫抖著質問：

“當初競賽的事，你們明明都知道，為什麼從頭到尾都隻瞞著我......”

我的話沒能說話，被又一個落下的耳光狠狠打斷。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不知好歹的東西！一場競賽而已，至於記恨這麼多年？”

剛進門的林墨竹輕輕扶住爸爸的胳膊，柔聲開口：

“叔叔別生氣，夏夏隻是心情不好，一時鑽了牛角尖。”

她越是溫順體貼，爸媽對我的厭惡就越是濃烈。

爸爸餘怒未消，冷哼一聲：

“本來就殘廢了，性格這麼古怪，除了聿恒和墨竹，還有誰受得了你！”

林墨竹將他們拉到一旁，幾句軟言細語，便哄得爸媽眉眼舒展。

隻是偶爾轉頭看向我的眼神，依舊帶著冰冷與嫌棄。

顧聿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輕輕遞來一杯溫水。

他嗓音溫柔，卻仿佛淬著寒冰：

“夏夏，你看，連爸媽都覺得，是你性格乖張，無理取鬧。”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拿出手機。

電話不知何時已經掛斷了。

孤零零的界麵上躺著一條剛發來的信息：

“會自己親眼去看，親自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