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兩天,顧淮洲科室年中聚餐。
他讓我去:“你來吧,大家都問你。”
我想了想,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聚餐在KTV,音樂震耳欲聾。
我找了角落坐下,顧淮洲坐我對麵,蘇曉玲挨著他。
中途有人提議玩傳話遊戲。
蘇曉玲笑著說:“小鹿隻能用一隻耳朵聽,傳到她那兒肯定麵目全非,超好笑。”
我說:“我不參加了。”
蘇曉玲湊過來:“別這樣嘛,大家沒惡意。而且淮洲哥說了,你要學會適應,不能一直躲在舒適區裏。”
我看向顧淮洲。
他表情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說:“就一輪,你試試。”
話傳到我的時候,右側的人湊到我右耳說了一句。
我什麼都沒聽到。
最後結果和原話完全不一樣。
包廂裏爆發出笑聲。
蘇曉玲笑得靠在顧淮洲肩上:“我就說嘛!”
顧淮洲沒有笑。
但他低頭喝了一口酒。
五年前我們第一次去KTV,他全程坐在我左邊,有人對我說話他就低頭在我左耳重複一遍。
有人提議玩大冒險,他直接說:“換一個,這個不適合鹿鹿。”
現在他坐在對麵,看著我成為笑話。
他不是不知道這不對。
低頭喝酒的樣子比笑更讓我難過。
因為笑至少說明他覺得好笑。
低頭喝酒說明他知道,但他選擇了不出聲。
我從包廂出來,站在走廊裏。
給顧淮洲發了一條微信:“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五年時光,我還是決定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五分鐘後他出來了,靠在牆上:“怎麼了?”
“你還記得你說過要做我的右耳嗎?”
他沉默了一下:“記得。”
“你現在還願意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
我看到了他的猶豫。
真實的猶豫。
他的嘴張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
包廂門被推開。
蘇曉玲探出頭:“淮洲哥!小林喝多了吐了,你快來看看!”
他回頭看了蘇曉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猶豫了不到兩秒。
“我先進去看看,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走進了包廂。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四十分鐘。
他沒有出來。
我走到門口,透過玻璃看進去。
小林已經躺在沙發上,沒什麼大礙。
顧淮洲坐在另一端,蘇曉玲靠在他旁邊,手搭在他手臂上。
他沒有避開。
我愣了一下,轉身走了。
手機震動,他的消息:“小林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待會兒。”
你先回去。
這五年來我聽了無數次這句話。
每一次“先回去”,都是他選了別的人。
而我每一次都回去了,等他回來。
今天不等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出租車開去了火車站。
上車後,我關掉手機。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退遠。
右耳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