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一早,府門外來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侍衛站在正廳前,高聲道:
"皇上微服巡訪途中遇險,幸得一位姑娘舍命相救。今奉聖意,尋訪救命恩人,重重有賞!"
我聽見動靜,推門就往前廳跑。
還沒跑到,沈玉蓉已經站在了侍衛麵前。
她換了一身新衣裳,頭上還簪了支珠釵。
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大人,那晚是民女路過城西河岸,見有人落水。”
“民女水性不佳,但不忍見死不救,拚了命把人拖上了岸。"
她垂著眼,聲音又軟又怯。
"沒想到竟是聖駕,民女惶恐。"
我站在廊下,冷冷開口。
"她在撒謊。那晚救人的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過來。
沈玉蓉回頭看我,臉上的溫柔僵了一瞬。
侍衛皺起眉:"這位是......"
爹的臉色變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胡說八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給我滾回廂房去,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
"難道庶妹站在這兒,就不是丟人現眼?"
爹一愣。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玉蓉回過神,眼眶一紅: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那晚明明是我......"
"沈玉蓉,那晚你在府裏睡覺。子時三刻我翻後門出去的時候,你房裏的燈都滅了。"
她咬了咬唇,沒接話。
侍衛看看她,又看看我,眉頭擰得更緊了。
"二位姑娘,一個說是自己,一個也說是自己。這......可有什麼憑證能證明?"
我笑了。
"有。"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有皇上的貼身玉佩。那晚他昏迷之後,我從他頸間解下來的。"
侍衛眼睛一亮:"當真?玉佩在哪?"
"在我房中,我去取。"
我轉身往後院跑。
推開房門,直奔床榻,手伸進枕頭底下......
空的。
我把枕頭翻過來,被子掀開,又翻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玉佩不見了。
我站在房間中央,手在發抖。
我攥著空拳頭回到前廳。
還沒開口,沈玉蓉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大人,民女這裏有信物。"
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瑩白通透,五爪龍紋。
是我的。是我從他脖子上解下來的。
侍衛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一遍,臉上大喜。
"對上了!這正是皇上隨身之物!"
他朝沈玉蓉拱手,
"姑娘舍命救駕,大恩大德,皇上銘記在心!明日聖駕親臨,屆時當麵謝恩!"
沈玉蓉福了一禮,"民女不敢當。"
爹在旁邊連連作揖,"小女能為聖上效力,是沈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站在那裏,空著手。
侍衛看了我一眼,搖搖頭。
"這位姑娘,信物在你妹妹手中,恐怕你是記錯了。"
沈玉蓉回過頭,看著我。
眼裏帶著笑。
那個笑,和前世她穿著鳳袍站在宮門口,看著我娘被縫嘴時,一模一樣。
侍衛帶著人走了。
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牆角。
"你瘋了?!當著外人的麵鬧這一出!"
"明天皇上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房裏。再敢出來鬧,我打斷你的腿。"
他甩開我的胳膊,走了。
沈玉蓉經過我身邊,停了一步。
"姐姐,昨晚我給你點的安魂香,睡得還安穩嗎?”
“我早就知道你不對勁,果然在你枕頭底下發現了這個好東西。”
她壓低聲音。
“你就算說破天,也沒人信你。"
"沒有玉佩,你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