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青禾助學刪除了計劃書上的許氏名稱。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一周後,陳瀾卻把一段路演視頻放到我麵前。
畫麵裏,許安然站在京大創業中心的舞台上。
“我是許氏集團董事長林知微的養女。”
“我從小跟隨母親參與公益,青禾助學正是延續許氏‘讓每個孩子都讀得起書’的理念。”
周嶼隨後展示平台數據。
項目還沒正式上線,便已經收集了三千多名大學生的信息。
台下有人提問:
“許氏集團會為平台提供資金嗎?”
許安然笑了。
“這是我和媽媽在公益理念上的共同選擇。具體合作不方便提前透露。”
她沒有直接說會。
可任何人聽完,都會認為許氏站在她身後。
“路演結束後,青禾拿到了多少投資?”
“天使輪八百萬。”
陳瀾將投資方資料遞給我。
“對方看中的不是技術,是許氏基金會的背書。”
“另外,他們已經和三所學校的社團合作,向學生收取學費分期保證金。”
“多少錢?”
“每人兩千到五千不等,目前到賬四百八十多萬。”
我皺起眉。
“學費分期為什麼要收保證金?”
“周嶼說,是為了評估學生的履約能力。”
好一個助學平台。
貸款還沒放,先從缺錢的學生手裏收錢。
“讓法務發函。”
我合上材料。
“要求他們公開澄清與許氏不存在合作,不得再提我的名字。”
“同時提醒投資方,許氏沒有參與該項目。”
律師函發出後的半小時,周嶼打來電話。
“林總,我們馬上就要上線了,你現在發函,投資方會撤資。”
“那是他們的判斷。”
“安然隻是在介紹自己的家庭背景,又沒偽造文件。”
“她說項目延續許氏理念,暗示許氏提供支持。”
周嶼壓著怒氣。
“行業路演都這麼說,投資人也不是傻子。”
“既然他們不是傻子,你怕我澄清什麼?”
電話裏隻剩下他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種語氣。
“林總,我們可以正式合作。”
“青禾已經有幾千名注冊用戶,隻要許氏基金會承諾提供一千萬助學金,平台很快就能覆蓋全國高校。”
“基金會為什麼要把一千萬交給一家剛成立的公司?”
“因為安然。”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她是你養大的。她現在創業,你不應該支持嗎?”
“項目資料發到許氏基金會,接受財務和風控審核。”
“時間來不及。”
“那就等得及再上線。”
周嶼語氣徹底冷下來。
“說到底,你就是想逼安然回家認錯。”
我掛了電話。
他們總覺得,隻要把“不支持”說成“打壓”,就能讓我繼續買單。
當晚,許安然又發來消息。
“媽,青禾真的能幫到很多人。”
“你可以不喜歡周嶼,但別拿學生的未來賭氣。”
我把平台收費頁麵截給她。
“真正交不起學費的人,為什麼要先交五千保證金?”
過了很久,她才回複:
“這是周嶼設計的風控規則,我不懂運營。”
出了成績,是他們年輕有能力。
發現問題,便成了她不懂。
我沒有再回。
次日上午,青禾公開發布聲明。
聲明中稱,許氏集團“因家庭矛盾臨時撤回合作意向”,但不會影響平台上線。
周嶼還接受了自媒體采訪。
“我們拒絕資本控製公益。”
“哪怕沒有許氏,我們也會堅持做下去。”
采訪帶來了不少熱度。
短短一天,青禾新增注冊用戶上萬。
不少學生相信平台即將開放低息學費分期,主動提交了身份證、錄取通知書、家庭收入證明和銀行卡信息。
晚上十一點,許氏信息安全負責人給我打來電話。
“林總,青禾平台疑似發生數據泄露。”
“有人在境外論壇打包出售大學生資料。”
“從字段格式判斷,很可能來自他們的數據庫。”
我坐直身體。
“通知京大和網安部門了嗎?”
“正在聯係。”
負責人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青禾使用的服務器,是以許氏基金會公益合作項目的名義申請的優惠企業雲。”
“授權文件上,有基金會的電子章。”
我打開他發來的文件。
文件底部的印章看起來沒有問題。
可許氏基金會從未審批過這個項目。
簽字人一欄,寫的卻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