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總,孩子鬧脾氣,您怎麼也跟著較真?”
周成海開口便是一副長輩的語氣。
“安然和小嶼感情好,這是年輕人的事。咱們兩家的合作,沒必要受影響吧?”
“合作沒有受影響。”
我打開瀚川過去三年的供貨記錄。
“合同正常履行到期,之後公開競標。”
周成海笑了兩聲。
“瀚川給許氏供貨這麼多年,質量一直沒問題。哪有說換就換的道理?”
“同樣的產品,你們報價高百分之二十七。”
電話那邊安靜了。
“這不是還要算服務費和人情成本嗎?”
“所以現在把人情成本去掉。”
我說:
“周總不是一直說,做生意靠實力嗎?”
他沉默幾秒,語氣冷了下來。
“林總,您這麼打壓小輩,傳出去恐怕不好聽。”
“那就拿報價說話。”
我掛斷電話,將瀚川列入正常競標名單。
能不能繼續合作,交給采購委員會決定。
當晚,許安然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出租屋照片。
不到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牆麵發黃,窗外正對著另一棟樓的空調外機。
她配文:
“房子不大,卻是靠自己得到的自由。”
周嶼在下麵留言:
“以後我給你更好的。”
原主的幾個朋友紛紛來勸我。
“安然從小嬌生慣養,哪裏住過這種地方?”
“你嚇唬她幾天就行了,真逼出事怎麼辦?”
“母女哪有隔夜仇?趕緊把孩子接回來吧。”
我沒有解釋,隻把房源頁麵發進群裏。
那套房月租一萬二。
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費,刷的是周嶼名下的信用卡。
所謂吃苦,不過是從三百平方米的江景公寓,換成了市中心的高檔單身公寓。
有人立刻退群。
剩下的人也不說話了。
講母愛時,他們一個比一個有經驗。
真讓他們掏四萬八幫許安然交房租,突然就全忙了。
第二天,京大基金會打來電話。
“林女士,關於許氏菁英獎學金名額調整,我們收到許安然同學的申訴。”
“她認為自己已經通過評選,基金會無權撤回。”
“評選完成了嗎?”
“還沒有。之前隻是初步意向,需要等捐贈協議簽署後公示。”
“那就按成績和家庭情況重新評審。”
我看了一眼辦公室裏送來的候選人資料。
排名第一的女孩來自山區。
她高考成績比許安然高出十一分,父親殘疾,母親常年服藥。
卻因為不善表達,在麵試環節落了下風。
原主為了保住許安然的名額,壓下了她的材料。
“另外,許氏今年的捐贈照常。”
我將女孩的資料推給陳瀾。
“但是從今以後,集團高管親屬和關聯人員,不得參與定向獎學金評選。”
基金會負責人鬆了口氣。
“明白,我們會重新公示。”
下午,許安然直接闖進公司。
“你憑什麼把我的獎學金給別人?”
她將重新評審通知拍在桌上。
周嶼跟在她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阿姨,安然高考全市第九。這個獎學金本來就是她憑能力得到的。”
我把候選人的成績表遞過去。
“那位同學比她高十一分。”
周嶼掃了一眼,立刻改口:
“成績又不能代表一切。安然從小參加公益活動,綜合素質更好。”
“她參加的公益活動,由許氏基金會舉辦。”
“她的證書、推薦信和實踐項目,也都是我的團隊替她安排的。”
許安然的臉白了。
“你現在是要抹殺我的努力嗎?”
“沒有。”
我靠在椅背上。
“你有能力,就和其他人公平競爭。”
“別人的優秀沒有公司替她包裝,你也不該有。”
她死死盯著我。
“你就是因為我選擇了周嶼,故意報複我。”
“如果這麼想能讓你好受一點,隨你。”
我按下內線,讓保安送客。
臨走前,周嶼突然回頭。
“一個獎學金而已,我們不稀罕。”
“安然正在跟我做大學生創業項目。等我們拿到投資,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我看了一眼他懷裏的計劃書。
封麵上寫著:
青禾助學——大學生智能學費分期平台。
右下角,赫然印著許氏公益基金會的名稱。
“站住。”
周嶼停下腳步。
我指著計劃書。
“許氏什麼時候和你們合作了?”
他神色一僵,很快說道:
“隻是項目構想,正式上線前會談授權。”
“那就談完再印。”
我讓陳瀾拍下封麵。
“今天之內,刪除所有許氏相關內容。”
許安然氣得眼眶通紅。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離開你以後過得好?”
“恰恰相反。”
我看著那份計劃書。
“隻要別踩著我的名字往上爬,你們飛多高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