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沈氏法務把合作終止函送到蘇家。
我沒有取消已經簽訂的正常合同,隻收回了基於婚約提供的場地、宣傳渠道和品牌擔保。
蘇明薇連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正在董事會上,沒有接。
會議結束,她已經等在集團地下車庫。
她穿著昨天彩排時的白色禮裙,妝沒卸幹淨,眼下泛著青。
“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合同寫得很清楚。”
“我說的不是合同!”
她攔在車門前。
“婚房、家宴名額、海外展位,你全都取消了。”
“婚姻取消,附屬安排當然取消。”
“那是我們四年的感情!”
“感情不在清單裏。”
她眼眶瞬間紅了。
“你是不是非要我和裴述絕交?”
“沒有。”
“那你到底要什麼?”
我想了想。
“退婚。”
她盯著我,像第一次聽懂這兩個字。
“我不同意。”
“訂婚不是並購。”
“退出不需要雙方蓋章。”
她抓住我的袖口。
“我可以讓裴述退出聯名項目。”
“也可以讓他公開道歉。”
“婚禮照常,好不好?”
“晚了。”
她手指猛地收緊。
“就因為他穿了一次你的衣服?”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我正要回答,車庫入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述抱著禮服袋跑過來。
“明薇!”
他看見我,立刻放慢腳步。
“沈總也在。”
他把禮服袋遞給我。
“衣服我已經送去清洗了。”
“胸針也沒損壞。”
“這件事到此為止,可以嗎?”
我看向禮服袋。
“誰告訴你我在這裏?”
“明薇手機上有你的行程。”
蘇明薇立刻解釋。
“他看我一直聯係不上你,怕我出事才跟來的。”
“嗯。”
裴述眼眶泛紅。
“沈總,如果你一定要找個人負責,就怪我。”
“別牽連明薇,也別影響蘇家的項目。”
“彩排是你提議的?”
他神色微變。
“我是總設計,總要保證流程完整。”
“胸針呢?”
“也是為了畫麵。”
“誰讓明薇替你戴的?”
裴述沉默兩秒。
“我手不方便。”
我看向他的雙手。
“哪裏不方便?”
他把右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蘇明薇擋在他麵前。
“一枚胸針而已,你審犯人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婚禮攝影師剛發來的原始視頻。
畫麵裏,裴述拿著胸針,對蘇明薇說:
“這東西隻有沈家新郎能戴?”
蘇明薇讓他別鬧。
他卻低下頭,把胸口送到她麵前。
“彩排而已。”
“沈總不會這麼小氣吧?”
蘇明薇猶豫幾秒,最終接過胸針。
視頻到這裏還沒結束。
裴述對著鏡子整理衣領,笑著補了一句:
“你看,我站這裏也挺合適。”
車庫裏隻剩視頻的回音。
蘇明薇的手慢慢垂下。
裴述臉色發白。
“我就是開個玩笑。”
“那你為什麼讓攝影師刪掉這段?”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又打開一封郵件。
婚禮攝影師說,裴述以藝術總監的身份要求刪除全部原片,隻保留他和蘇明薇完成儀式的鏡頭。
蘇明薇轉頭看他。
“你刪原片幹什麼?”
“那些鏡頭會影響整體質感。”
“包括硯川到場後的鏡頭?”
裴述急了。
“明薇,你現在懷疑我?”
“我忙前忙後這麼久,還不是為了你的婚禮!”
蘇明薇剛要開口,裴述忽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我有點喘不上氣。”
她臉色一變,立刻扶住他。
“藥呢?”
“落在工作室了。”
蘇明薇回頭看我。
“硯川,我們先送他去醫院,回來再談。”
我看著她扶在裴述腰上的手。
剛才那一刻,她已經知道他故意穿我的禮服,故意戴沈家的信物,故意刪除原始視頻。
可他隻要說一句不舒服,她還是會先接住他。
我打開車門。
蘇明薇慌了。
“你去哪?”
“回家。”
“那我們晚上談。”
“好。”
她怔住。
我坐進車裏。
裴述靠在她懷裏,抬眼看向我。
那雙剛才還痛苦得睜不開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很。
我讓司機開車。
後視鏡裏,蘇明薇終於鬆開裴述,追著車跑了兩步。
可車庫出口的欄杆已經抬起。
她第一次站在原地,沒有等到我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