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蘇明薇才回到雲岫莊園頂層的套房。
她推開門時,我正在核對婚禮退款名單。
她把手包扔在桌上。
“你還真給賓客發取消通知了?”
“嗯。”
“我爸接了一晚上電話,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
她冷笑。
“你還想怎麼樣?”
“有三十二位賓客從國外趕來,酒店和返程費用由沈家承擔。”
“媒體那邊我也讓人處理了,不會影響蘇家的品牌發布。”
我把名單翻到最後一頁。
“還有遺漏嗎?”
蘇明薇盯著我。
“我在跟你談我們的婚禮。”
“我也在談婚禮。”
“你那叫談嗎?你是在清算!”
“取消之後,本來就要清算。”
她被我堵得胸口起伏。
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顯示是裴述。
蘇明薇沒有避開我,直接接通。
“怎麼了?”
電話裏傳來裴述沙啞的聲音。
“網上有人把彩排視頻發出去了。”
“他們說我是男小三,還在扒我的工作室。”
“明薇,我是不是把你害慘了?”
蘇明薇臉色一變。
“你別看評論,我馬上聯係公關。”
裴述吸了吸鼻子。
“沈總有錢有勢,他要封殺我,我也沒辦法。”
我抬起頭。
“誰要封殺你?”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
幾秒後,裴述才開口。
“沈總也在啊。”
“你說有人封殺你。”
我把電腦轉向蘇明薇。
“把公司名稱發來,我讓法務核實。”
裴述幹笑了一聲。
“我隻是打個比方。”
“比方的本體是什麼?”
“硯川!”
蘇明薇捂住聽筒。
“裴述現在被全網罵,你非得這時候摳字眼嗎?”
“他指控我封殺他。”
“我沒做過。”
“他隻是情緒上頭。”
“情緒上頭就可以造謠?”
她閉了閉眼。
“行,他說錯話了。”
“可這件事因你而起,你至少應該發個聲明,說彩排是你同意的。”
“我沒同意。”
蘇明薇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說臨時有事,所以裴述替你。”
“我沒有臨時有事。”
“我隻是晚到了二十分鐘。”
我看著她。
“你希望我公開撒謊?”
“這是危機公關,不叫撒謊。”
“寫出不真實的信息,就叫撒謊。”
裴述在電話裏輕聲說:
“算了,明薇。”
“我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讓沈總替我解釋。”
“這鍋我自己背。”
蘇明薇拿起外套。
“你在哪兒?”
“工作室。”
“我現在過去。”
她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
我提醒她。
“你喝過酒。”
她動作停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隻關心交通規則?”
“酒駕會死人。”
我替她叫了司機。
“車兩分鐘後到。”
她看著手機上的訂單,眼神有一瞬複雜。
最後,她還是出了門。
淩晨一點,公關負責人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裴述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他還穿著我的禮服,靠在蘇明薇肩上。
蘇明薇正替他敷眼睛。
配文是:
“有些位置不需要名分,也永遠不會被取代。”
公關負責人問我該怎麼處理。
我回複:
“不用處理。”
半分鐘後,那條朋友圈消失了。
蘇明薇給我發來消息。
“裴述狀態很差,我陪他一會兒。”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婚禮倒計時。
還剩六天。
我關掉屏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