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上,未婚妻的男姐妹正穿著我的定製禮服,站在她身邊。
他們已經念完誓詞,交換了戒指,還拍了兩家的正式合影。
更衣室送來的監控畫麵裏,蘇明薇正低頭替他整理衣領。
那枚隻屬於沈家新郎的祖母綠胸針,被她親手別在了裴述胸前。
蘇明薇見到我,隻解釋了一句。
“裴述負責婚禮設計,又是我的男姐妹,臨時替你走個流程而已。”
可我是個愣頭青,從小認就死理。
誰穿新郎禮服,佩戴家族信物,站在新娘身邊完成宣誓,誰就是新郎。
於是我取回胸針,通知司儀取消正式婚禮。
蘇明薇終於變了臉色。
“沈硯川,你非要因為一次彩排,讓所有人難堪嗎?”
我一頭霧水,看了一眼她身邊的裴述疑惑道:
“不會啊。”
“新郎不是在這裏嗎?”
......
宴會廳裏靜了幾秒。
裴述率先笑出聲。
“沈總,你這話可真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禮服。
“我就是臨時幫忙,怎麼可能真搶你的位置?”
“沒人說你搶。”
我把祖母綠胸針放回盒子。
“是明薇主動給你的。”
蘇明薇快步走到我麵前。
“我已經說了,這是為了彩排效果。”
“效果很好。”
我指向大屏幕。
屏幕上正停著兩家的正式合影。
蘇家父母坐在左側,我父親和姑母的位置被兩個婚禮模特替代。
裴述站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蘇明薇挽著他的手臂。
兩個人靠得很近。
不知道的人看了,確實會認為他們今天結婚。
“照片也隻是測試構圖。”
蘇明薇壓低聲音。
“你別上綱上線。”
“哪條是線?”
她愣了一下。
“什麼?”
“禮服可以替,誓詞可以替,戒指可以替,家族合影也可以替。”
我指了指胸針盒。
“連這個也可以替。”
“那什麼不能替?”
她張了張嘴,沒回答。
裴述走過來,想打圓場。
“好了,明薇,我去把衣服換下來。”
蘇明薇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
“外麵還有媒體,你現在穿著襯衫出去像什麼樣?”
她說完,才發現我正看著她的手。
她立刻鬆開。
“硯川,你別多想。”
“沒多想。”
我叫來婚禮執行經理。
“正式婚禮取消。”
“今晚的宴會保留,費用照舊。”
蘇明薇猛地攔在經理麵前。
“誰讓你取消的?”
經理麵露難色。
“蘇小姐,雲岫莊園的婚禮合同,簽約方是沈先生。”
“可我是新娘!”
“現在不是了。”
我回答得很快。
蘇明薇的臉瞬間白了。
她父親蘇宏遠從休息室出來,一把將我拉到旁邊。
“硯川,年輕人拌兩句嘴很正常。”
“幾百位賓客都到了,你不能說取消就取消。”
“宴會沒取消。”
“可婚禮取消了,外麵怎麼解釋?”
我想了想。
“實話實說。”
“彩排時新娘換了新郎,正式婚禮暫緩。”
蘇宏遠臉色發青。
“這話能往外說嗎?”
“不能說,為什麼能做?”
他被我問住了。
蘇明薇忍了半天,終於爆發。
“沈硯川,我知道你不高興。”
“你讓我把裴述趕出去,可以。”
“但你得先為剛才那些話向他道歉。”
我看向裴述。
“我哪句話說錯了?”
裴述眼眶微紅。
“算了,明薇。”
“沈總看不起我這種靠創意吃飯的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什麼時候看不起你了?”
他抬起頭。
“那你為什麼非說我是新郎?”
“你穿著新郎的衣服,站在新郎的位置。”
我確實不明白。
“除了新郎,還能叫什麼?”
裴述的眼淚卡在眼眶裏,半天沒掉下來。
蘇明薇卻擋到他麵前。
“他是為了幫我。”
“你不感謝他就算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他。”
我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他。
原來今天需要被照顧情緒的人,是裴述。
我點頭。
“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沒回答。
我拿起胸針盒,離開彩排廳。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蘇明薇的聲音。
“你今天敢走,婚禮就真別辦了!”
我停下腳步。
“已經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