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來太久,秋白他不放心,過來接我了。”
姐姐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隨口笑道:
“你們小時候不是玩得最好嗎?”
“現在他成了你姐夫,你總得叫一聲吧?”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姐姐不知道,她的新婚丈夫曾與我秘密交往三年。
父母也不知道。
一年前江月白突然要和我分手,
當時隻說家裏不同意他娶一個在外地工作的媳婦,他也沒能力娶我。
結果沒過多久,我便從父母口中知道,姐姐要嫁的人是他。
婚禮當天,我一直在後廚和禮桌旁,替姐姐清點酒水、核對賬目,始終沒有與他正麵對視。
直到這一刻,他胸前別著尚未摘下的新郎紅花,第一次以姐夫的身份跨進堂屋。
小時候,他陪我在外婆家吃過生日麵。
他知道我生在大雪封山的臘月初七,
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酸蘿卜,隻是家裏的肉永遠輪不到我。
他曾經在外婆的老屋前抱著我說:
“等我們能公開,我就來你家提親。”
“我要讓整個寨子都知道,你也有人疼。”
如今,他真的成了新郎。
新娘卻是姐姐。
阿爸笑著說:“還是秋白知道疼人,不然我們也不能把妙妙嫁給他。”
阿媽也說:“是啊,秋白是知根知底的,要是妙妙嫁去了外地,我可一點放心不下。”
我突然覺得心口猛地一疼,不是因為江秋白。
而是想起三個月前我將決定結婚的消息告訴阿爸阿媽,
他們隻輕飄飄回了一句你喜歡就行。
沒問對方做什麼工作,也沒有安排見麵,甚至沒問他的姓名。
指甲掐進掌心,我早該明白的,我和誰結婚,嫁去哪裏,他們從不在意。
江秋白燦燦的笑了幾聲,避開視線沒再看我。
姐姐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問阿媽:
“阿媽,我剛回來看到你和阿爸,表情都不太好,怎麼了?”
阿媽立刻抱怨道:“還不是你妹妹不懂事,非要讓我給她唱哭嫁歌。”
我隻覺得眼眶發酸,寨子裏每個姑娘出嫁都有的東西,到我這裏就成了無理取鬧。
姐姐看向我,也頗為埋怨:“幺幺,你小時候一直跟著外婆。”
“媽想不起你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我為什麼會跟著外婆,你不知道嗎?”
姐姐的笑僵在臉上。
我剛斷奶那年,她身體不好,夜裏總哭。
阿媽沒精力照顧兩個孩子,也怕我吵著姐姐,便把我送去了外婆家。
最開始說住幾個月。
後來,幾個月變成了十二年。
姐姐撇了撇嘴。
“那時候我生病,爸媽多照顧我一點有什麼錯?”
“外婆那麼疼你,你又不是沒人管。”
她低頭看見賬本上的數字,臉色驟然變了。
“那七萬六不是你給我的添妝嗎?”
“我才結完婚,你就把賬擺出來,難道要我賣掉嫁妝還你?”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隻希望你別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告訴我,因為我有外婆疼,所以阿媽忘了我也不算委屈。”
姐姐眼眶紅了:“我們是親姐妹,你非要和我這麼計較嗎?”
說完,她捂住了胸口,柔弱倒在江秋白懷裏:“秋白,我不舒服。”
江秋白立刻緊張地將她打橫抱起,衝我說:“幺幺,你不該這麼逼你姐姐。”
阿爸阿媽也嚇得夠嗆:“別管她了!我們快帶妙妙去醫院!”
一家四口慌慌張張地走了,
留下我,獨自守著姐姐出嫁剩下滿地喜慶的狼藉。
手機在手裏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
是男友周敘發來的消息:
【婚後去城裏定居的事,你爸媽同意了嗎?】
我再沒了一點猶豫:【嗯,結完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