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愣住了。
她並不知道箭被小娘換了。
此刻,她手裏拿著我的舊箭,神情有些無措。
蕭景珩卻親自拿起青絛羽箭,遞到她麵前。
“孤覺得,這支箭更適合你。”
嫡姐臉紅接過箭。
一箭入耳。
滿場喝彩。
蕭景珩看她的眼神,溫柔得幾乎藏不住。
前世,他也曾這樣看我。
剛嫁入東宮那幾年,他對我極好。
我畏寒,他便命人重修寢殿地龍。
我愛吃城南的桂花酥,他散朝後親自繞半座城去買。
有一回我染了風寒。
他一夜沒睡,守在床邊替我換帕子。
我醒來時,他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我心疼他,讓他去休息。
他卻握住我的手。
“你就是孤的妻。”
“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那時,我真的以為他愛我。
直到後來,他一次次問起信中之事。
問我對鹽政的看法。
問我記不記得城外那株紅梅。
問我為何在信中談起山河時意氣飛揚,見了麵卻隻會沉默。
我答不上來。
他的失望便一日比一日更重。
他喜歡我的溫順。
喜歡我陪伴他。
甚至也喜歡與我同床共枕。
可他最愛的人,始終是那個與他書信往來、從未謀麵的知己。
也就是嫡姐。
如今,他提前認出了她。
自然不會再給我半點機會。
投壺結束,眾人圍著嫡姐誇讚。
“謝大小姐果然才貌雙全。”
“這一箭實在漂亮。”
蕭景珩含笑點頭。
“明珠的確出眾。”
他竟直接喚了嫡姐的名字。
小娘坐在末席,臉都快氣綠了。
她精心換了箭,結果我不肯投。
反倒讓嫡姐出了風頭。
有位夫人為了圓場,看了看我。
“其實謝二姑娘也生得漂亮。”
“姐妹二人,各有千秋。”
我還沒說話,蕭景珩便淡淡開口:
“漂亮有什麼用?”
滿場安靜下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我身上。
“女子擇為妻室,最重要的是品性。”
“若空有一副皮囊,心思卻多,成日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娶回去,也是家宅不寧。”
每一個字,都在說我。
眾人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有人低笑。
有人幸災樂禍。
小娘卻徹底急了。
她原本還指望即便太子不成,也能借著宮宴替我尋門好親事。
如今太子當眾說我心術不正。
誰還敢娶?
她強行擠出笑。
“殿下怕是誤會了。”
“令儀性子最是單純。”
蕭景珩冷笑。
“是嗎?”
“有些人看著安分,手段卻多得很。”
我攥緊手指。
前世所有委屈,在這一瞬間湧上來。
我陪他幾十年。
替他侍奉長輩,打理後宮。
他病重時,是我衣不解帶地守著。
如今重來,他沒問一句真相,便當眾毀我名聲。
我抬起頭。
“殿下說得對。”
蕭景珩一怔。
我繼續道:
“婚姻之事,品性最重要。”
“所以臣女日後擇婿,也一定擦亮眼睛。”
“免得嫁給一個聽風就是雨、翻臉不認人的男人。”
周圍瞬間沒了聲音。
蕭景珩的臉,一寸寸沉下來。
我卻轉身走了。
這一次,我不要他了。
小娘氣急敗壞地追上來。
“你得罪太子,以後誰還敢娶你?”
我停下腳步。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誰說沒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