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宮宴,太子以投壺擇妃。
嫡姐她與太子早有約定,會用係著青色絲絛的羽箭投入雙耳壺。
可小娘為了讓我攀上高枝,偷偷換走了我的箭筒。
我毫不知情,一箭入耳。
太子看見青色絲絛,當眾將正妃信物交給我。
直到成婚後,他才發現,與他定下青絛之約的人是嫡姐。
可聖旨已下,婚事再無回轉。
嫡姐因此終身未嫁。
後來太子登基,為顧全兩家顏麵,隻能封我為後。
臨終前,他握著那縷褪色的青絛,冷冷道:
“你姐姐顧念姐妹情分,才沒有揭穿你。”
“孤也遷就了你一輩子。”
“若有來生,莫再冒領她的情意。”
再睜眼,我回到投壺宴前。
小娘正將那筒係著青色絲絛的羽箭塞進我手裏。
......
“記住,雙耳壺,左邊。”
“隻要投中,太子便會選你。”
我沒接。
箭筒落在桌上,滾出兩支白羽箭。
箭尾的青絛,刺得我眼睛生疼。
前世,我就是拿著這筒箭,一箭入耳。
太子蕭景珩當眾把螭紋玉佩給了我。
後來,他娶我為妻,封我為後。
卻恨了我一輩子。
臨死前,他還在說,是我冒領了嫡姐的情意。
我以為換箭隻是意外。
如今再看,哪有那麼巧?
嫡姐謝明珠的箭,怎麼偏偏到了我手裏?
我的箭,又怎麼偏偏被她拿走?
我抬頭。
“小娘,你早就知道青絛是太子與嫡姐的信物。”
小娘眼神一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從她袖中抽出一張字條。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青絛為記,箭入雙耳。
這是嫡姐寫給丫鬟的。
小娘臉色驟變,伸手便搶。
“還給我!”
我將字條按在燭火上。
火苗竄起。
小娘尖叫一聲。
“你瘋了!”
“我是在幫你!”
我笑了。
“幫我搶嫡姐的婚事?”
“還是拿我的一輩子,替你壓正房一頭?”
小娘身子一僵。
我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是妾。
這些年,她最恨的便是正房夫人。
正房穿紅,她隻能穿粉。
正房坐上首,她隻能立在一旁。
連帶著,她看嫡姐也處處不順眼。
她總說,我不比嫡姐差。
嫡姐有的,我也該有。
如今嫡姐有望嫁入東宮,她便急了。
“是,我就是要替你爭!”
小娘索性不裝了。
“憑什麼她謝明珠生來就是嫡女?”
“憑什麼最好的先生、衣裳、婚事,全是她的?”
她抓住我的肩。
“你嫁給太子,以後她見了你都得跪!”
“那時候,誰還敢瞧不起我們母女?”
我望著她。
“若太子發現認錯人呢?”
小娘滿不在乎。
“信物都給了,滿京城都看著,他還能反悔?”
“男人嘛,娶誰不是娶?”
前世蕭景珩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娶了我。
又將所有不甘,都算在我身上。
我把箭筒推回去。
“我不投。”
“你想贏正房,自己去贏。”
小娘眼神一狠,當即叫來兩個婆子。
“由不得你!”
我被她們押去禦花園時,投壺宴已經開始。
蕭景珩坐在禦座下首。
玄衣玉冠,神色冷淡。
我剛出現,他便看見了我手裏的青絛箭。
下一刻,他竟直接摘下腰間玉佩,交給身後的內侍。
前世,那塊玉佩一直佩在他身上。
是我投中之後,他才摘下來送我。
可現在,投壺還沒開始。
他卻像防賊一樣,先把玉佩藏了。
緊接著,他抬眼看我。
那眼神,不是陌生。
是厭惡、提防。
像是早已知道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我心中一沉。
原來,重生的不止我。
蕭景珩也回來了。
小娘在後麵掐住我的腰。
“上去!”
我卻直接把箭扔在地上。
“臣女不會投壺。”
滿場嘩然。
小娘急得臉都白了。
蕭景珩卻忽然笑了一聲。
他沒有逼我。
反而轉頭看向嫡姐。
“謝大小姐。”
“聽聞你精通投壺。”
“這一局,不如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