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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三年前，蕭承景剛登基，夜夜難眠。

阿蘅陪他批奏折，繡香囊時紮破了手，也不敢喊疼。

蕭承景發現後，將她抱進懷裏哄。

“以後不許碰針。”

“朕的阿蘅，合該被人捧著。”

那時，她躲進魂海，歡喜地同我說：

“阿昭，他真的很好。”

如今，他看著她滿身傷痕，隻問她為何傷了沈清瑤。

我擦去唇角的血。

“我推她落水，你親眼看見了？”

“采荷看見了。”

“麝香是我放的，你親眼看見了？”

“東西從鳳儀宮搜出。”

“顧家通敵，你也親眼看見了？”

蕭承景臉色鐵青。

“夠了！”

“所以，一件都沒有。”

我看著他。

“她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清瑤不會撒謊！”

我笑出了聲。

“她不會，阿蘅就會？”

蕭承景一把扣住我的下巴。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顧昭早被長眠蠱封死了！”

“這些年你一有事，便說她要醒，拿她的名字威脅朕、威脅清瑤。”

他的手不斷收緊。

“薑蘅，你把朕對你的最後一點情分，也耗盡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阿蘅可憐。

她受盡折磨時，是否還在等他聽她解釋？

“她被送進冷宮那日，說了什麼？”

蕭承景一怔。

“她說清瑤陷害她。”

“還有呢？”

“說顧昭醒來，不會放過朕。”

“還有呢？”

他不耐煩地皺眉。

“朕不記得了。”

原來，她臨死前說了那麼多，他一句都沒記住。

沈清瑤靠在他懷裏，柔聲提醒：

“陛下，鎮北令要緊。”

蕭承景鬆開我。

“交出來。”

“朕可以讓陳嬤嬤活，也可以留你一命。”

“顧家呢？”

“顧家謀逆，不能赦。”

“若我不交呢？”

“那你們今晚便一起上路。”

我低低笑了。

“蕭承景，你還記得登基前一夜，在太廟問過我什麼嗎？”

他臉色一變。

我緩緩道：

“你問，若有朝一日，你負了阿蘅怎麼辦。”

“我說，我既然能扶你坐上龍椅，自然也能將你拖下來。”

冷宮驟然安靜。

那夜阿蘅沉入魂海。

這段話，隻有我和蕭承景知道。

“你......”

蕭承景盯著我，眼中第一次浮現驚疑。

沈清瑤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陛下，她是裝的！”

“她與顧昭共用一具身體，定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高福連聲附和：

“不錯，顧將軍早死了，她不可能回來！”

我看著蕭承景，忽然笑了。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死嗎？”

“怎麼我真回來了，你反倒不高興了？”

蕭承景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沈清瑤急聲道：

“她在詐您！陛下，別信她！”

高福也慌忙開口：

“顧將軍已經死了，她絕不可能——”

我從袖中取出骨哨。

高福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咱家的東西！”

他撲上來搶。

我將骨哨放到唇邊。

尖銳的哨聲衝破風雪。

一長。

兩短。

停頓後，再一長。

遠處忽然傳來整齊的金鐵碰撞聲。

一下。

兩下。

緊接著，宮門外、屋簷上、長巷盡頭，無數道回應同時響起。

沈清瑤臉上的笑終於消失了。

蕭承景沒有說話，眼裏的懷疑卻逐漸被驚懼取代。

我撐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站直。

“現在——”

“該我問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