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公主。”
陸懷瑾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抖。
“你何必再撒謊?”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指著地上的明珠,咬牙道:
“半月前,你曾找過我。”
“你說宮裏斷了你的月例,想把這顆來路不明的珠子賣給我。”
滿場嘩然。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懷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不敢看我,隻低聲道:
“我勸過殿下,不要走歪路。”
“可殿下不肯聽。”
顧含章立刻笑出聲。
“聽見沒有?”
“人證物證俱全,她就是個賊!”
她走過來,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重重跪下,膝蓋撞得發麻。
“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草包,也敢騎到我頭上撒野?”
她揪住我的頭發,逼我看向陸懷瑾。
“現在還裝什麼清高?”
我死死盯著他。
“你在護誰?”
陸懷瑾臉色驟變。
顧含章手裏的鴛鴦玉佩,屬於禮部尚書的庶女沈柔。
那個真正偷走首輔府寶冊,仿造明珠記錄的人。
陸懷瑾為了護心上人,把我推出來頂罪。
他明知道一句謊話,會要了謝容辭的命。
卻還是說了。
謝容辭聽見我跪地的聲音,掙紮著想爬過來。
“昭昭,起來。”
家奴一腳踹在他胸口。
他滾下兩級石階,嗆出一口血。
我瞬間紅了眼。
“別碰他!”
顧含章嗤笑。
“都到這時候了,還護呢?”
“把這個敵國細作綁上祭台。”
幾個家奴拖走謝容辭,將他綁在祭天用的木架上。
他的傷口被粗繩狠狠勒住,鮮血順著木柱往下淌。
春風刮過水榭,帶著刺骨涼意。
顧含章命人提來一桶冰水,迎麵潑在謝容辭身上。
他渾身猛地一顫。
蒼白的臉幾乎沒了活人氣。
“住手!”
我撲過去,卻被人死死按住。
“他有寒疾,會死的!”
顧含章滿不在乎地擦了擦手。
“死了正好。”
“敵國少一個皇子,大楚還省糧食。”
她從我發間拔下鳳釵,抵住我的臉。
“至於你這張臉,我也看膩了。”
冰冷的釵尖在皮膚上緩慢劃過。
我盯著祭台上的謝容辭,聲音嘶啞。
“顧含章,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我一定讓你們顧家滿門跪在他麵前賠罪。”
她噗嗤笑了。
“你還指望那個冒牌皇城司?”
“前院這麼久沒動靜,八成早被府兵剁碎喂狗了。”
話音落下,祭台那邊忽然傳來繩索斷裂的聲音。
謝容辭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掙斷一隻手的束縛,從高台上撲了下來。
他看不見我。
隻能憑聲音擋在我身前。
顧含章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後退兩步。
下一瞬,她惱羞成怒,一腳踹在他胸口。
謝容辭從祭台邊緣跌落。
砰的一聲。
他重重摔在青石地上,再沒動靜。
“謝容辭!”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卻被家奴重新壓住。
顧含章撿起地上的鳳釵,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既然他這麼想護你,我就讓他看著你變成醜八怪。”
“哦,我忘了。”
“他本來就是個瞎子。”
哄笑聲刺進耳中。
釵尖一點點逼近我的眼睛。
就在它即將紮下時,首輔府方向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三重鐵閘轟然坍塌。
水榭裏的杯盞同時震落在地。
顧含章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刻,整座長橋被玄甲衛徹底包圍。
一道染著寒意的聲音,從漫天煙塵後傳來。
“本王的虎符,也是你們配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