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半,行政樓會議室坐滿了老師。
火箭班班主任秦舒把那摞轉學意向書往桌上一放。
“陳校長,給個準話。”
“周子豪到底進不進火箭一班?”
其他老師都看著我。
沒人喝水。
也沒人翻材料。
秦舒是我帶出的學生。
當年她偏科嚴重,語文第一,數學倒數。
高三上學期還因為翻牆出去買燒烤,被我堵在牆根下。
後來她考了師範,又回到學校任教。
如今,她帶出過三個市狀元。
脾氣也比學生時代更硬。
我問她:
“如果學校要求你收呢?”
“不收。”
秦舒回答得幹脆。
副校長蔣文斌皺眉。
“秦老師,先注意態度。”
“校長肯定有自己的考慮。”
秦舒轉頭看他。
“蔣校長,周子豪進我的班,您來管?”
“我服從學校安排。”
“那您服從吧。”
秦舒把班級花名冊推過去。
“從今天起,火箭一班歸您。”
蔣文斌被噎住。
“你這是鬧情緒。”
秦舒冷笑。
“人還沒進來,家長已經定座位、挑老師。”
“真進來了,我是給學生上課,還是伺候少爺?”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低咳。
蔣文斌看向我。
“陳校長,周氏集團在本市影響不小。”
“他提出捐贈,對學校也有幫助。”
“咱們實驗樓的設備用了七八年,確實該換了。”
我問他:
“所以你同意降四十七分錄取?”
“我沒這麼說。”
蔣文斌避開我的視線。
“可以讓他先試讀。”
“隻要成績跟得上,未必不能進火箭班。”
秦舒笑了一聲。
“讓他進火箭班,跟得上誰?”
蔣文斌臉色發沉。
“學校開會,別陰陽怪氣。”
我敲了敲桌麵。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子豪不進火箭班。”
秦舒肩膀一鬆。
蔣文斌卻立刻問:
“那您簽的協議怎麼處理?”
“我給他安排了試點班。”
“矯正班?”
蔣文斌愣了幾秒。
“周明遠會同意?”
“不同意可以不來。”
我將試點方案遞給眾人。
秦舒翻完第一頁,嘴角壓不住了。
“全班八個人,您當班主任。”
“論配置,確實算最好的班。”
我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那個......”
秦舒立刻收住笑。
“我替周子豪高興。”
“少來。”
會議結束前,我讓趙主任準備入學測試。
測試成績不決定火箭班資格。
隻用來確認周子豪目前的學習情況。
剛散會,我接到了一個家長電話。
對方沒報名字,開口便問:
“陳校長,聽說今年火箭班還剩花錢名額?”
“沒有。”
“周家孩子怎麼進的?”
“他還沒被學校錄取。”
家長笑了一聲。
“大家都看見協議了,您就別拿場麵話糊弄我了。”
“周家五十萬能進,我出八十萬。”
“我兒子隻差二十三分,比周子豪強多了。”
我按下錄音鍵。
“這位家長,你是在向學校購買入學資格?”
電話那頭立刻掛斷。
十分鐘內,又有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有人開價一百萬。
有人說願意給我送一套房。
還有人暗示,隻要孩子進火箭班,每年都能給學校解決一筆經費。
流言已經變了味。
在他們眼裏,學校的大門被周明遠撬開了一條縫。
誰出價高,誰就能往裏擠。
上午八點四十,秦舒再次衝進辦公室。
“陳老師,樓下來了十幾個家長。”
“他們帶著孩子,要求學校給出解釋。”
“還有兩個家長說,如果周子豪進火箭班,他們馬上改誌願。”
我起身穿上外套。
一樓大廳裏,家長已經吵成一片。
有人拿著成績單拍桌子。
“我家孩子差一分都沒錄取,周子豪憑什麼?”
“學校要是靠捐款招生,錄取線還劃什麼?”
“陳校長今天必須說明白!”
一個穿舊襯衫的男人站在人群外。
他手裏拿著成績單,卻始終不敢往前擠。
我看向那個男人。
“先讓那位先生說話。”
喧鬧停止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校長,我女兒陳小滿全市第三,說她想來一中。”
“可我們家裏條件差,拿不出什麼捐款。”
“會不會進來了,分不到好班?”
大廳一下安靜了不少。
我接過成績單。
“沒人能搶她的位置。”
旁邊一名家長追問:
“那周子豪呢?”
我剛要回答,大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喇叭聲。
三輛豪車停在校門口。
周明遠帶著妻子、兒子和幾名記者走進來。
他手裏舉著一張五十萬的捐贈支票。
“各位都在啊。”
他笑著看向我。
“正好。”
“今天就請大家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