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市一本率第一的重點高中校長。
我管理學校五年,從沒破格錄取過一個學生。
中考成績出來後,本市首富周明遠找到我。
他拍出一張銀行卡,說捐款五十萬,讓我把他兒子安排進學校最好的火箭班。
我說沒門兒,一個億也沒用。
畢竟招生有規矩,誰來都一樣。
誰知周明遠直接坐在我的辦公室裏,當著我的麵給教育局領導打了電話。
“陳校長,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你也不想經費和最好的學苗全都滑給全市第二的高中吧。”
我看著他帶來的入學協議,將桌下的錄音筆按了暫停。
“行,我想辦法給你家孩子安排進最好的班級。”
說著,我把銀行卡推到他麵前。
“但你的錢,學校不需要。”
......
我把入學協議收進抽屜,抬頭看向周明遠。
“周總,明天上午九點,帶孩子來參加分班測試。”
周明遠靠在沙發上,笑得一臉得意。
“早這麼痛快,不就沒這些麻煩了?”
他把銀行卡推回來。
“五十萬你拿著,教學樓刷刷牆,再換幾台空調,也算我給學校做貢獻。”
我沒有碰。
“學校收錢走公開賬戶,不收私人銀行卡。”
周明遠輕嗤。
“陳校長,你這人哪兒都好,就是太愛端著。”
“剛才不還說一個億都不行?教育局一個電話,你不也得低頭?”
我擰上保溫杯,沒接他的話。
周明遠起身時,又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兒子脾氣直,你讓火箭班的老師多擔待。”
“尤其那個姓秦的班主任,聽說她管得嚴,你提前打個招呼,別讓我兒子受委屈。”
我抬眼看他。
“周總,我們隻談入班,沒談特殊照顧。”
“差不多得了。”
周明遠臉上的笑淡了。
“我一年交多少稅,給學校安排個孩子,還得看老師臉色?”
我按下內線電話。
“趙主任,送客。”
周明遠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行,你清高。”
“等我兒子進了火箭班,我給學校捐棟實驗樓,到時候掛牌儀式,你可別不上台。”
我擰開保溫杯。
“慢走。”
周明遠臉色微沉。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
“明天我帶媒體來。”
“給學校宣傳一下,也讓大家看看,我周明遠怎麼支持教育。”
“歡迎。”
等辦公室門關上,招生辦趙主任立刻從隔壁進來。
“校長,您真答應了?”
“答應了。”
趙主任急得聲音都變了。
“周子豪差錄取線四十七分。”
“他在初中打架、逃課,處分單有七張。”
“這種學生進火箭班,家長能把學校拆了。”
我翻開周子豪的材料。
“誰說讓他進火箭班?”
趙主任愣住。
“您剛才明明說......”
“我說給他安排最好的班。”
我從抽屜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暑期學習習慣矯正班。
這是市裏剛批準的試點項目。
全班八人。
文化課由骨幹教師輪流上。
心理老師每周跟進。
我親自擔任班主任。
“八個人的小班,我親自帶。”
“從師資到關注度,哪點不夠好?”
趙主任看完,忍了半天,還是笑了。
“校長,您這有點損。”
“我給他機會。”
“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
趙主任收起笑,指了指我桌下。
“剛才的談話都錄下來了?”
我拿出錄音筆,保存文件。
周明遠用學苗和經費威脅我的話,全在裏麵。
就連他給教育局劉處長打的那通電話,也錄得清清楚楚。
趙主任壓低聲音。
“劉處長那邊到底什麼意思?”
“他說按規定辦。”
“可周明遠掛電話後,硬說領導同意了。”
趙主任皺緊眉。
“拿領導的名字嚇人,這人膽子也太大了。”
“他未必真認識劉處長。”
我將錄音備份。
“飯局上見過一次,拿到了號碼,也敢說自己上頭有人。”
就在這時,趙主任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臉色頓時難看。
“校長,出事了。”
“周明遠剛走,周子豪進火箭班的消息就在家長群傳開了。”
我點開學校家長群。
聊天記錄已經刷了上百條。
有人說周家捐了五十萬。
有人說教育局親自打了招呼。
還有人說我為了保住經費,已經向周明遠低頭。
當天晚上,火箭一班的家長聯名要求學校說明情況。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剛到辦公室,桌上已經擺著二十多份轉學意向書。
最上麵那份,來自今年全市第一名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