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４

“天哪，連十歲孩子都不放過！”

“居然真有這麼狠心的後媽啊！”

人群裏響起一片驚呼。

“我沒有......”

我出聲反駁。

“你沒有？！”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從周明成身後繞出來。

膝蓋重重砸在白布前。

是李芳。

周念念的親媽。

“我的念念啊！”

“媽媽來晚了！”

“都是媽媽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她撲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用力向後拉，逼我抬起頭。

“是你！”

“就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逼死我女兒的！”

她的指甲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念念才十歲！”

“十歲啊！”

“我女兒最後發給我的信息就是，媽媽，蘇阿姨罵我是拖油瓶。”

“你這個殺人凶手！”

她一邊哭喊，一邊抬起高跟鞋，狠狠踹向我的腿。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抱住右腿。

冷汗浸透後背。

“還我女兒命來！”

李芳看向周明成，喊得更大聲。

“跪下！”

“給孩子磕頭！”

不知道是誰從背後按住我的肩。

我的右腿已經斷了，根本站不穩。

可他們還是把我往白布前壓。

石膏邊緣撞上水泥地。

我疼得渾身發抖。

尖銳的哨聲響起。

“都退後！”

“警察辦案！”

“全部退後！”

幾名警察衝進來，強行隔開人群。

李芳被拉開，還在哭喊。

“警察同誌，就是她！”

“是她害死了我女兒！”

“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為首的警察走上前，拿出記錄本。

我撐著地麵，雙手摳住水泥地的縫。

一點點坐起來。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班主任。

“老師。”

“你說念念是什麼時候跳下去的？”

班主任愣住。

“三......三點四十五分。”

“我剛看了手機的，就是那個時間！”

我又看向周明成。

“你呢？”

“你聽到的時間是幾點？”

周明成咬緊牙關。

“就是三點四十五分！”

“你想耍什麼花樣！”

“三點四十五分。”

我低聲重複了一遍。

伸手探進外套口袋，摸出手機。

“三點四十五分。”

我將屏幕對準在場所有人。

“那你們好好看清楚，這是什麼。”

周明成抬起頭，脖子前傾，盯著屏幕。

李芳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全場安靜片刻，隨即響起大片嘈雜聲。

我扯動嘴角，手裏的手機又往前遞了半寸。

“你們是說，我人在醫院急診科的時候，隔空害死了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