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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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睜開眼時，一名醫生站在床尾。

他的手指壓著病曆夾頁角，往下翻了一頁。

“醒了？現在腿還能動嗎？頭暈不暈？”

我撐著床單想坐起來。

右腿剛挪半寸，劇痛就衝了上來。

我倒吸一口氣，跌回枕頭上。

醫生指著床頭的儀器。

“右腿脛骨骨折，位置不算差，不用手術。”

“先打石膏固定。”

“一個月內別負重，按時複查。”

醫生合上病曆夾，轉身離開。

紅色彈幕浮在半空。

【周念念五分鐘前已經從天台墜下去了。】

【周明成正在趕過去的路上。】

【你再不趕到現場，惡毒後媽逼死繼女的罪名就將徹底坐實！】

我盯著天花板，手指按住床單邊緣，一點點攥緊。

我按響呼叫鈴。

護工大姐推門進來。

我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百塊。

“幫我買一條寬鬆的長裙。”

“再拿一副拐杖。”

“幫我叫輛車。”

護工大姐看向我打著石膏的右腿。

“可醫生說你這腿......”

我又轉了五百。

“越快越好。”

十五分鐘後，出租車停在校門口一百米外。

圍觀人群把校門堵得嚴嚴實實。

無數手機高高舉起，對著學校裏麵拍。

我把木質拐杖留在車上。

長裙擺遮住右腿的石膏。

我左腳落地，右腿藏在裙擺裏。

借著護工大姐的胳膊，一點點往裏擠。

警戒線拉在教學樓下。

我遠遠看見了地上那個白布輪廓。

周念念，真的死了。

我鬆開護工的手。

指甲掐進大腿內側。

痛意逼出眼淚。

我單腳往前邁了一步，重重摔在地上。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的念念！”

我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啞到破音。

大顆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雙手撐著地麵。

受傷的右腿藏在裙擺下，朝白布爬過去。

周圍的記者和群眾都愣住了。

閃光燈停了一瞬。

就在這時，周明成撥開人群。

他雙眼通紅，大步衝到我麵前。

“蘇錦！你在天台上到底跟念念說了什麼？！”

他說話前，先往李芳站的方向掃了一眼。

隨即抬手，指到我鼻尖前。

“你到了天台見死不救，還說那些話刺激她！你安的什麼心！”

“是你把她一步步逼到欄杆外麵的！”

他痛苦地抓著頭發蹲下去，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害了念念。”

“我不該娶你！”

他低著頭，雙手捂住臉。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