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莫急,殿下定是被什麼事兒絆住了,若非真心喜歡,又怎會應下娶你為太子妃?”
聽寶珠這樣說,我忍不住嗤笑。
這傻丫頭,除了真心喜歡,還有我蘇家的權勢和地位呀。
“寶珠,我無礙,莫要去管這些碎嘴婆子的流言蜚語。”
“咱們蘇家樹大招風,到處是人想踩一腳。”
寶珠還想再說什麼,我搖搖頭,拉著她轉身欲走。
一轉身,我就與裴南歸四目相對。
“見過九皇叔。”
我福身行禮。
上一世我竟沒覺出,他平日裏針鋒相對的眼神中,還藏著些許擔心。
我始終以為裴南歸討厭我,總是冷冰冰板著一張臉。
但凡開口同我說話,不是挖苦就是嘲諷。
可誰知道,在我含冤而死後,
隻有他這個死對頭替我全族收了屍。
他抱著我的頭顱淚流不止,顫抖著手替我闔上雙眼,甚至嘔出了一口血。
我一改往日橫眉冷對的態度,嬉皮笑臉湊上去,
“好巧啊,在這裏都能遇到九皇叔。”
“哼,冤家路窄。”
他從鼻子裏輕哼一聲,一如既往地陰陽怪氣。
可不知為何,今日他的聲音低沉醇厚,
聽不出一點兒尖酸刻薄。
況且他劍眉星目,賣相可比裴景還要俊上三分,
他還是名聲赫赫的攝政王,有權有勢有錢就罷了,手裏還握著兵權…
若是不要裴景,他還真是個最佳的選擇。
算算時間,客房裏苟且的那兩人隻怕衣裳都已經脫了,
我心生一計,
“九皇叔,今日你屈尊降貴光臨臣女府上,臣女高低要請你看一出戲。”
裴南歸來不及猶豫,
我就拉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客房走。
剛到跟前兒,就聽到裏頭女子柔媚含糊的聲音。
“誰在裏頭?青天白日,不知羞恥!”
寶珠羞紅了臉,硬著頭皮嗬斥道。
不等房裏停了動靜,裴南歸就一腳踹開了房門。
“啊!”
我正欲進去,卻被轉身出來的裴南歸攔住。
他一臉擔憂看著我,欲言又止。
可當裏頭二人衣冠不整匆匆走出時,我愣住了。
“太子殿下…”
淚噙滿了我的雙眼,我難以置信地喃喃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倒是芍藥滿臉惶恐懼怕,弱柳扶風地跪倒在地,
“蘇大小姐,一切皆是奴婢的錯兒,您可千萬莫要怨太子殿下。”
我後退兩步,茫然無措地看了看她,卻沒叫她起來。
她的頭一下下磕,我的淚珠一顆顆掉。
沒錯兒,我是裝的。
反正她哭我也哭,咱們就耗著吧。
上輩子我來得早,這二人還沒苟合。
我幹脆利索地將她扶起,強忍著委屈將她送到了別院。
太子是儲君,三宮六院無可厚非,
可在定親這日打我的臉,又有哪家好姑娘不酸楚失望?
偏偏我是高門閨女,自幼學的就是知進退,識大體,
隻好悄悄了結了,外麵的賓客全然不知。
但是此事到底瞞不住宮中皇後,
她派來的人查出了芍藥下藥爬床,
為了平息怒氣,也為了安撫蘇家,
當天芍藥就被打死了。
皇後說,這是給我蘇家的一個交代。
可就是這個交代,害了我們全家上百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