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皎月見她神色恍惚,眼底漫上得意,嘴上說著“大師姐請賜教”,下手卻狠辣至極。
長劍破空直劈葉疏麵門。
這一劍若是落實,她必死無疑。
葉疏瞳孔微縮,倉促間提起驚蟄格擋。
“鐺!”
一聲巨響,氣浪翻滾。
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葉疏虎口崩裂,整個人更是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
境界的鴻溝,真實不虛。
她咬緊牙關,咽下腥甜的血氣,再次握緊了劍。
台下,昆侖弟子們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小師妹威武!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就是!一個築基期的廢物,也敢搶小師妹的東西?”
“以前還以為她多溫順,原來也是個不安分的,該打!”
在他們的眼裏,葉疏這個“廢柴大師姐”就該如往常一般,識趣地讓出一切。
如今她敢反抗,敢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便是“以下犯上”,便是“不識好歹”,活該被好好教訓一番。
哪怕是看著她在擂台上狼狽翻滾,衣衫染血,他們也隻覺得痛快,隻覺得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高台上,墨弦負手而立,垂眸看著擂台上那個渾身是血卻一次次站起來的身影。
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隻是一瞬,便恢複了慣常的淡漠。
雲皎月那一劍劈空,眼底戾色更盛,腕間靈力暴漲,祭出殺招,直取心口。
台下驚呼聲驟起,外宗弟子紛紛變了臉色。
這哪裏是師姐妹切磋,分明是生死鬥。
葉疏卻不退。
她甚至勾了下唇角,足尖點地,迎著那道淩厲劍光衝了上去。
同樣的起手式,同樣的劍路。
劍氣相撞,勝負已分。
雲皎月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色身影掠上台,將人穩穩接住。
墨弦將一枚丹藥送入雲皎月口中後,抬眼看向葉疏,眉峰微蹙,聲音沉沉:“你動了殺心?”
葉疏握劍的手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她覺得可笑。
方才雲皎月劍劍指向她心脈,他站在高台上看得分明,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今她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便說她起了殺心?
從前她總以為,是自己天賦太低,配不上他的偏愛,所以他把最好的都給了雲皎月,她雖心口發澀,卻還能說服自己理解。
可他明明清楚,雲皎月那天生劍骨、極品靈根,哪一樣不是從她身上生生剜走的!
胸腔裏那股腥甜翻湧而上,幾乎要衝破喉嚨。
指尖掐進掌心,她用疼痛壓下那股要衝口而出的質問——
你問我,那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麼奪走了我的一切,卻連最起碼的公平都不願意給我?!
但最終她隻是閉了閉眼,聲音平靜:“我隻是用了她對我的招式而已,要真論殺心,也是她對我。”
雲皎月此時已緩過氣,聽見這話,指尖死死攥著墨弦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有,隻是師父新教了我這招,情急之下才用出來的。”
“隻是大師姐,這招‘驚鴻破’師父分明沒教過你,你竟敢偷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