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疏聽懂了,卻又覺得不懂。
當初她天賦低,沒人看得上,爬了三次登天梯,摔下來三次,最後一次險些沒命。
周圍是長老們搖頭離去的背影,耳邊是旁係弟子毫不遮掩的嗤笑。
是墨弦出現,向她伸出手:
“既然沒人要,那便跟我走吧。”
彼時他是修仙界最年輕的化神尊者,和她那樣的廢材本不該有交集。
可他將她從雪地裏撈起,靈力溫和地渡入她枯竭的筋脈,治好了她身上的傷。
他教她握劍,燉藥膳補充她先天不足。
甚至有次除祟中招,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是他再一次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是現在告訴她,他做這些隻是為了所謂靈根?
靜室裏墨弦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淡漠:
“你也不必難過,葉疏命數如此。”
“天生劍骨和極品靈根,本該是天賦極高的苗子,但她的身體卻承受不了。”
“當年要不是將這些轉移到你體內,她那年就會死,算起來,她還多活了五年。”
葉疏想起來了。
五年前,墨弦從人間帶回雲皎月,說這是她的師妹,她沒多想。
後來墨弦給了她一枚丹藥,說是穩定根基,她毫不猶豫地吃了,昏睡了三天。
再醒來時,她修為停滯不前,雲皎月卻一鳴驚人。
原來不是她天資愚鈍,是屬於她的一切,被拱手送給了雲皎月。
她終於落下了淚。
她想問墨弦為什麼,想問所有人為什麼這樣對她,卻沒人看見她。
她被困在昆侖劍宗,日日聽著墨弦教導雲皎月那些她夢寐以求的劍訣。
而她這個犧牲品,無人記得。
再醒來,她回到了北荒秘境,一手拿著驚蟄劍,一手捏著傳送符,身處妖獸潮中心。
上一世她捏碎傳送符,等來的是孤立無援的死亡。
這一次,她鬆開掌心,鎏金符紙隨風飄落,隨即她舉起那柄沾著血跡的驚蟄劍。
一劍落,萬物平。
凜冽劍意劈開獸潮,妖獸屍骸滿地,她踏著血水走出秘境。
重來一世,極品靈根,天生劍骨,她要親手討回。
至於這大師姐,誰愛當誰當!
葉疏撐著石壁站起來,止血丹發揮效用,配合她自行運轉的靈力,內傷好了一些。
她走到禁閉室的石門前。
這裏的陣法,是她親自布置的。
昆侖劍宗上下,大到護山陣法的日常維護,小到弟子間的摩擦,都是她在管理。
她想離開禁閉室,輕而易舉。
半個時辰後,葉疏回到自己的院子,倒頭就睡。
從前做大師姐時,她要以身作則,雞鳴時便起,修煉,灑掃,處理雜務,一刻也不敢懈怠。
她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覺了。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慢悠悠起了床,換了身幹淨衣裳,朝仙劍大賽會場走去。
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高台之上,雲皎月手持驚蟄,衣袂翻飛,一劍便將對手挑落擂台。
“看到那把劍沒,驚蟄!上古三大神劍!”
“小師妹不愧是千年一遇的天才,連這樣的神劍都能降服!”
“同為仙尊的親傳弟子,另一個怎麼就差這麼多。”
葉疏勾了勾唇角,向前邁了一步。
下一瞬,雲皎月手中的驚蟄竟猛地一顫,掙脫了她的掌控,直直朝葉疏飛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