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舊房子時,門口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紙箱、書桌、兒童床堆滿了樓道。
許妍站在門前指揮工人。
“這個放主臥。”
“書桌放朝南的房間,樂樂寫作業光線好。”
她儼然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看見我,許妍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
“寧寧姐,你來得正好。”
“陳哥說主臥寬敞,我跟樂樂住。”
“你和陳哥偶爾回來,可以睡次臥。”
我看著插在鎖孔裏的鑰匙。
那是我去年交給陳川的備用鑰匙。
母親回南方前再三囑咐,讓我有空來開窗通風。
他卻轉手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拔下鑰匙,裝進口袋。
“東西搬下去。”
許妍臉上的笑淡了。
“可是陳哥已經同意了。”
“房子是我媽的。”
“他同意沒用。”
搬家工人麵麵相覷。
許妍紅了眼。
“寧寧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
“他剛離開熟悉的家庭,不能連學校也失去。”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他抱著遊戲機,頭也沒抬。
全然沒有即將失去房子的恐慌。
許妍還在說:
“這裏離學校隻有十分鐘。”
“我們住一兩個月,等拍賣的事解決,馬上就搬。”
“你爸媽又不回來,何必讓房子一直空著?”
我拿出手機。
“你自己搬,還是我報警?”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眼淚當即掉了下來。
“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家。”
“你的家,憑什麼讓我爸媽給?”
樓道裏靜了幾秒。
許妍咬著嘴唇,撥通了陳川的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陳川衝上樓。
他看見滿地的箱子,開口便是質問:
“沈寧,你又在鬧什麼?”
“我讓她搬走。”
“是我讓她住的。”
“所以呢?”
“所以這件事跟許妍沒關係,你別為難她。”
陳川擋在許妍身前。
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從前有人為難我時,他也這樣護過我。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護著的人換了。
陳川壓著火氣。
“許妍的房子下周就要被拍賣。”
“樂樂在附近上學。”
“讓他們住幾天怎麼了?”
“你要真不願意,我們兩個在外麵租房。”
我看著他。
“我們兩個?”
他理所當然地點頭。
“等她渡過難關,我們再搬回來。”
“陳川,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我父母的家?”
“可我們是夫妻。”
“夫妻就能替我父母做主?”
他被我問住,隨即惱羞成怒。
“非要分得這麼清楚,有意思嗎?”
“那你怎麼不把你爸媽的房子讓給她?”
陳川臉色一變。
“我爸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我笑了一聲。
他的父母經不起折騰。
我的父母就活該被趕出自己的家。
換鎖師傅趕到時,陳川擋住了門。
“今天誰都不許換。”
師傅看向我。
我調出母親發來的房產證照片。
“房主已經授權我換鎖。”
“無關人員不肯離開,我現在報警。”
陳川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沈寧,你到底想把事情鬧多大?”
“放手。”
“你先讓師傅走。”
“我再說一遍,放手。”
爭執間,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樓梯口響起。
“我倒想問問,你拿著我家的鑰匙,要把誰接進來?”
陳川猛地回過頭。
我爸站在樓梯上,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