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便利店買了止血繃帶,才勉強止住血。
陳伶又發了一則朋友圈。
圖片是一條創可貼包著的膝蓋,和他取藥的背影。
【幸好隻是內傷,一切平安~】
評論區直接爆了。
最多評論的四個字是:【郎才女貌】。
一陣隱隱的眩暈感湧上腦海。
我關掉手機,直接睡了過去。
是傅恒把我叫醒的。
他在床邊坐著,一手握住我的傷口。
“我隻是怕被公司那些人講閑話,所以先帶陳伶去了診所,委屈你了。”
想起評論區鋪天蓋地的祝福,隻覺得可笑。
“所以,你就不怕別人講你和陳伶的閑話是嗎?”
他忽地一怔,瞥過眸子。
“豎立和陳伶在一起假象的輿論,比和你在一起的要小。”
我指尖猛地一顫。
傷口的痛感順著手臂竄上來。
卻遠遠不及耳邊這句話帶來的衝擊。
“讓別人知道你跟我談戀愛,會讓你丟臉嗎?”
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
他會在大街上牽我的手,再熱也不肯撒手。
“你是路癡,不牽著,我怕你跟丟了。”
可後來。
他說我體溫高,主動鬆開了我的手。
“天氣越來越熱了,鬆開手我倆都能涼快些。你跟緊我,別走丟了。”
原來,這些都隻是他哄我的話罷了。
他打從心底裏就厭棄這樣的我。
傅恒起身,又拿來一個保溫壺。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
“我順路去市裏買了些排骨回來熬湯,給你補補身子。”
渾濁的湯裏。
依舊剔得幹幹淨淨的排骨。
我低聲笑,眼淚也掉了。
笑這些年受盡委屈從來沒得到正反饋。
還要苦勸自己,他隻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抬手拍掉了他遞到嘴邊的湯。
“哐當”一聲,撒了滿地。
“我不吃別人剩下的東西。”
傅恒僵硬站著,滿臉不可置信。
“你都知道了?”
我一把抹掉臉上的淚。
“我還知道,你已經給她送了整整三年的肉,我吃了整整三年別人剩下的肥油。”
“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麼?”
他想要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被我避開。
“陳伶是村裏來的,平時舍不得花錢,所以我才想著同事間多照顧她一些。”
“我看你以前也愛吃肥肉,就想著一份錢兩份花。”
“既幫了別人,我們也省下了一筆錢,這是件好事。”
真相被戳穿,他竟是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我們分手吧。”
“這份錢,你留給她一個人花。”
他剛想說話,被手機鈴聲打斷。
傅恒應會:“馬上回去。”
說完,起身看我,語氣微沉:
“你冷靜一下。我已經看好房子了,付完全款我們就能馬上結婚。”
“如果你還在這個時候鬧小孩子脾氣,這個婚我就真不想結了。”
他開車走了。
我手上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
因為我體型胖,本身就不好止血。
剛剛情緒太激動用力掙紮,止住的血又慢慢滲了出來。
慢慢的,我開始喘不上氣。
頭一陣一陣發暈。
我扶著牆挪出來,可民宿裏所有人都睡熟了,一片死寂。
我清楚,再撐下去會出事。
沒辦法。
隻能拿出手機,抖著撥通傅恒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又怎麼了?”
我呼吸不穩,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傅恒,你回來。”
他語氣更冷:“你又在鬧哪樣?”
眼淚不受控製往下掉。
我死死抿著唇,字字斷續:
“我沒有鬧......我手一直在流血,喘不上氣,真的好難受......”
“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
那邊安靜了兩秒。
聲音淡淡的,沒有著急。
“我去診所送個燈,你先找人幫忙止血,我很快就回來。”
我疼得直發抖,說話聲也一顫顫的。
“沒有人可以幫我了,大家都......”
陳伶的電話也撥了進來,他直接打斷我。
“我還有事,晚點我叫人過去幫你,你再等等。”
他沒走多久,車沒開出很遠。
回頭隻不過是十分鐘的事,他也不願意。
電話斷了。
我的心也徹底死了。
我再也沒力氣吐出一個字,徹底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