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團聚第二天的活動是拔河比賽,我是被陳伶拉著去的。
因為我被分到A組,和她一隊。
剛站進隊伍,B組就有人高聲打趣。
“完了完了,誰拉得動她呀!”
“這不公平,我們組怎麼看都是輸。”
A組立刻響起一陣哄笑。
“有這噸量,我們隊包贏的呀!獎金拿定了!”
陳伶伸手拍了拍我,眉眼彎彎。
“我們可要靠你贏啦,加油。”
我胸口悶得發緊,臉上擠不出半點笑意。
因為胖,我在公司裏遭到的歧視也不少。
工服沒有我的尺碼,每每大合照我都隻負責拍。
交通工具的最後排成了我的專屬,隻能看著他們聊天。
就連唯一願意跟我站在一起的原因是:
跟我站在一起比較顯瘦。
他們的大集體,我好像永遠融不進去。
“對不起呀,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別忘心裏去。”
陳伶眨巴著雙眼,卻沒透出幾分真心。
我沒理她,找到傅恒。
“我想退出遊戲。”
他把我拉到一邊。
“隊伍剛好湊成雙數,臨時少人沒法比賽,你別掃大家的興致。”
我抬眼望著他,積攢一夜的委屈湧上來。
“我自己的興致都被人掃光了,憑什麼還要強迫我參加?”
傅恒這才留意到我蒼白的臉色,語氣放緩。
“你是不是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
見我沒答,他繼續說:
“就走個過場,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站在那演一會就好。”
他遞過來一副勞保手套。
“比賽的時候保護好自己。”
他輕輕推了我一把,示意讓我回到隊伍。
手套剛戴上,手指立刻被箍得發脹。
這根本不是我的尺碼。
沒等我摘下離開,裁判的比賽哨聲響起。
我拚盡全力地往後拽。
可我不懂發力,也沒力量。
再加上手套擠壓著,麻繩不斷摩擦著露出的皮膚,我疼得不行。
B組突然發力。
繩索猛地向前拉扯。
我重心不穩,踉蹌著重重摔倒。
我沒來得及鬆開麻繩,隻在半秒間,掌心就被繩子狠狠撕裂一個口子。
十指連心,我痛得發抖。
鮮紅的血浸透手套,一滴滴往下掉。
耳邊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原來她是虛胖啊,害我白期待半天!”
“真不知道她平時吃那麼多有啥用,浪費糧食!”
沒人關心我的傷口。
都在怨我害他們沒了比賽的獎金。
我撐著地麵想要起身,手掌稍一用力便是鑽心的疼。
傅恒快步朝我走來。
“沒事吧,疼不疼?”
血流了一地。
他問我疼不疼。
我剛想抽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是陳伶。
她避讓人群時不慎崴了一下。
膝蓋處被蹭破一小塊表皮,皮膚上掛著淡淡的血絲。
傅恒的目光越過我,又轉移到陳伶身上。
起身往她那邊走。
隻觀察一會,便橫空將她抱起。
“我送你去衛生所處理傷口。”
陳伶可憐兮兮地依偎在他懷裏。
“如雪好像更嚴重些,要不先帶她去看看吧。”
傅恒隻落了一瞬心疼的神色。
“她出血隻是外傷,萬一你是內出血就不好了。”
他隨手指派兩個人。
“我房間裏有止血藥和繃帶,你們帶她去包紮一下。”
話落,他轉身便走了。
他明明知道公司的人一向與我不合。
明知道我更嚴重。
可他還是選擇扔下我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冷著的心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