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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到了鳳儀宮,熱浪裹著甜膩的脂粉香撲麵而來。

殿中燃著三隻鎏金香爐,濃鬱的香氣堵住口鼻,憋得我喘不上氣。

太醫們跟在後麵,剛看見我的臉色便大驚失色:

"快把香爐撤下去!"

"沈姑娘肺腑虛弱,受不得濃香,再熏下去恐怕會閉氣!"

柳如嫣聞言,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

"本宮最喜歡這百花香。"

"她一來,本宮便要撤香,日後是不是連鳳儀宮也得讓給她?"

太醫院院判跪在地上:

"娘娘誤會了,臣隻是為了沈姑娘的身體著想。"

"皇上臨行前有過口諭,沈姑娘若有不適,太醫院必須立刻救治。"

又是皇帝。

柳如嫣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既然她這麼金貴,本宮今日倒要看看,她的命究竟有多硬。"

她抬手指向香爐:

"再添三把香。"

宮女不敢違命。

香粉倒入爐中,白煙翻湧而出,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太醫們急得跪了一地:

"皇後娘娘,沈姑娘已經有中暑閉氣的跡象,必須馬上救治!"

"中暑?"

柳如嫣斜睨著我,勾起嘴角吩咐宮女:

"去提個冰桶,再把本宮的補藥拿來,若喝了藥她還暈,那就是刻意欺瞞本宮!"

一碗黑乎乎的藥端到我麵前。

我本就暈得厲害,被刺鼻的藥一激,忍不住劇烈幹嘔起來。

太醫們大驚失色,磕頭如搗蒜:

"使不得啊娘娘!"

"沈姑娘天生體弱,您的補藥藥性太猛,沈姑娘虛不受補,會暴斃而亡啊!"

皇帝不止一次下令,若我傷著半點,要整個太醫院全部陪葬。

而柳如嫣今日的做法,跟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沒什麼區別。

看人人都幫我說話,柳如嫣忍無可忍拍桌而起:

"怎麼?本宮喝得,她這卑賤之軀就喝不得了?"

她冷笑一聲吩咐嬤嬤:

"掰開她的嘴,給本宮灌下去!"

這嬤嬤是柳如嫣從宮外帶來的心腹,在後宅浸淫一生,渾身都是折磨人的手段。

她揪住我的頭發猛地往下一扯,疼痛順著頭皮瞬間爬滿全身。

"小賤人,娘娘賜你補藥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死死捏住我的下巴,粗暴地把藥碗撞了過來。

從前吃藥,連皇帝都要小心翼翼親自喂我。

怕我嫌苦,甚至還會提前備上蜜餞。

如今這老婦卻囂張至此。

等皇帝回宮,她這雙手明天恐怕不知道在哪個狗肚子裏了。

黑乎乎的藥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嗆得我不停咳嗽:

"娘娘,收手吧....再這麼鬧下去,皇上真的會沒命的...."

鮮血大口大口湧出,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可柳如嫣壓根不把我的警告當回事:

"你受刑與皇上何幹?簡直危言聳聽!"

她瞥了眼暈在地上的我,變本加厲道:

"誒呀,沈姑娘中暑昏厥了呢!"

"本宮既奉旨照顧她,自然得幫她好好降溫!"

她朝拎著冰桶的小太監遞去眼色。

下一秒,刺骨的冰塊從我的頭頂重重砸下。

強烈的刺激下,我意識回籠。

藥汁在胃裏灼燒,身上又被寒意包裹。

這樣的折磨連正常人都受不住,何況是我這病弱不堪的身子。

我明顯感覺到生命從體內快速抽離。

而皇帝,隻會比我痛苦百倍。

柳如嫣黑白不分草菅人命,我怎能不恨!

我艱難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徹底撕破了臉:

"柳如嫣,你不是想知道皇帝為什麼護著我嗎?"

"因為我....是他的命啊!"

"你說,如果你要了皇帝的命,他會不會用你柳家滿門來陪葬?"

"賤人!還敢挑釁本宮?!"

柳如嫣勃然大怒,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柳如嫣的手腕硬!"

"傳旨,讓六宮嬪妃都來鳳儀宮聽訓!"

"今日本宮就要殺雞儆猴,當眾處決了這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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