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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驟然安靜下來。

柳如嫣眼中第一次閃過遲疑。

陳公公帶著聖旨突然出現，太醫又一個個拚命攔著，的確不像尋常爭寵那麼簡單。

嬤嬤見狀，連忙湊到她身邊：

"娘娘莫要被這賤人唬住。"

"皇上是真龍天子，怎麼可能被一個病秧子牽動龍體？"

"她若真有這種邪門本事，那就更說明她是禍亂朝綱的妖物，理應立刻處死！"

柳如嫣的遲疑頃刻間化作惱怒。

她剛執掌六宮，若今日被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嚇退，往後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好。"

她讓人搬來椅子，端端正正坐下。

"本宮今日便試試，你的命究竟有沒有這麼金貴。"

"先打三板。"

"本宮倒要看看，遠在百裏之外的皇上，究竟會不會替你疼！"

侍衛們雖摸不清頭腦，但也不敢抗旨。

隻能把我強行按在長凳上，舉起板子準備行刑。

眼看板子就要落到弱不禁風的我身上。

陳公公眼睛一閉心一橫，撲過來生生幫我接下一棍。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強撐著一口氣苦苦哀求道：

"娘娘不可！陳公公此舉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您的後位，為了皇上的江山啊...."

可柳如嫣依舊沒喊停，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還敢撒謊！"

"本宮就是要讓你記住，今日陳公公受的罪，都你害的！"

侍衛的板子還在一個接一個落下。

陳公公死死護著我，他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透，癱在我身上一動不動。

入宮以來，他一直對我格外照顧，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因我受苦？

我情緒一激動，胸口發悶猛烈咳血不止：

"陳公公是奉命而來，皇後你.....要抗旨不成？"

聽我提起皇帝，柳如嫣臉色微變。

她想了想，走上前撿起陳公公身上掉出的聖旨。

讀了兩行，她臉色愈發難看，將明黃卷軸生生掐出幾道褶皺。

柳如嫣猛地揪住我的頭發：

"皇上下旨讓本宮照顧你，本宮遵旨便是！"

"來人！把沈姑娘帶回鳳儀宮，本宮...自當好好「照顧」！"

三伏酷暑，我被兩個太監一路拖行。

膝蓋和手掌擦過滾燙的宮磚，火辣辣地疼。

我的侍女哭著想跟上來，卻被柳如嫣身邊的嬤嬤一腳踹翻。

"皇後娘娘隻請沈姑娘一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進鳳儀宮？"

"姑娘！"

侍女拚命掙紮：

"她經不起折騰！求娘娘開恩，讓奴婢陪著她吧！"

柳如嫣坐在步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主子私通，奴才知情不報，同樣該死。"

"把她押去廊下跪著。沈氏什麼時候認罪，她什麼時候起來。"

我想開口求情，可剛一張嘴，喉嚨裏便湧上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