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深夜,我裹在被子裏閉著眼假寐。
走廊盡頭的書房裏,有人在低聲說話。
我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的走到書房門口,門縫裏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硯辭,我真的是為太太好。"蘇晚棠的聲音柔軟的像一根棉花裹著的針,"她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今天差點從窗戶跳下去。你想過沒有,萬一哪天我們攔不住呢?"
沈硯辭沉默了很久,煙頭明滅了幾下。
"你想說什麼。"
"京郊有一家很好的私立療養院,環境跟度假村一樣,專門治療太太這種重度抑鬱。"蘇晚棠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的分量,"把她送過去,有專業團隊照顧,她不會再傷害自己,你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我的手指在門框上慢慢收緊。
她這招夠狠。
原書劇情裏,蘇晚棠就是用類似的方式把原主送進了精神病院,然後聯合院方給她注射大量鎮靜劑和致幻藥物,讓一個正常人變成了真正的瘋子。
"我考慮考慮。"沈硯辭的聲音很疲憊。
我退回臥室,重新躺好,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沈硯辭還沒起床,我就摸進了他的衣帽間。
等他睡眼惺忪的走進來,看到的是滿地的碎布條。
他那件限量版的薩維爾定製西裝,被我拿剪刀絞成了抹布。不止如此,衣帽間的抽屜全被拉開,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我蹲在角落裏,手裏攥著一張照片——是沈硯辭和蘇晚棠在某個慈善晚會上的合影。
"這是誰?"我舉起那張照片,指著蘇晚棠的臉,聲音森然,"為什麼你的衣櫃裏有別的女人的照片?"
沈硯辭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念念,那是工作場合的合影,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猛的把照片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碎片像雪花一樣飄了一地。
"你騙我,你要把我送走。"我直直的盯著他,眼睛裏蓄滿了淚,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把我送進瘋人院,然後讓她住進來,對不對?"
沈硯辭的臉色瞬間僵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因為昨晚他確實在考慮這件事。
"我沒有,念念你聽我解釋......"
"你騙人!"
我一把抓起衣架上的皮帶,猛的抽在自己手臂上,一條紅痕立刻浮了出來。
"你們都想把我關起來,你們嫌我是瘋子,嫌我礙眼。"我一邊哭一邊抽自己,胳膊上很快布滿了交錯的紅印,"那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礙你們的眼了。"
"念念!"沈硯辭衝過來一把奪走皮帶,死死把我箍在懷裏。
他的聲音在發抖,"我不送你走,誰都不送你走,你哪也不去,就待在家裏,我養你一輩子。"
我在他懷裏哭的渾身顫抖,聲音淒厲的像一隻受傷的野貓,"你發誓。"
"我發誓。"沈硯辭咬牙,"誰再提讓你離開這個家,我開了誰。"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蘇晚棠,手裏端著的安神湯晃了晃,琥珀色的湯汁濺出幾滴。
她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精彩極了。
沈硯辭扭過頭,看到她,眼神冰冷了幾度。
"以後不要再提什麼療養院的事了。"
蘇晚棠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低下頭,端著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湯,默默退了出去。
我趴在沈硯辭肩頭,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衣,嘴角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