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司珩對我的妥協十分滿意。
他理了理西裝外套。
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施恩般的緩和。
“這就對了。”
“一家人鬧那麼僵給誰看?”
“晚上八點,星瀾洲際酒店頂層露台。”
“別遲到,也別穿得太隨便,丟了我的麵子。”
交代完。
他連一句關心我的話都沒說。
轉身就走。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玄關處堆放的那幾個黑色垃圾袋。
裏麵裝滿了他過去的痕跡。
我看著門重新關上。
拿起手機查了查星瀾洲際酒店。
星瀾洲際酒店的頂層露台。
上個月我纏了陸司珩好幾天。
想在那兒辦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晚宴。
那是全城觀景視野最好的地方。
很難預約。
當時陸司珩滿臉不耐煩。
“都老夫老妻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
“那地方太貴,沒必要浪費那個錢。”
我信了他的話。
為了體諒他創業初期的不易。
我退而求其次。
定了一家人均五千的法餐廳。
甚至連這五千,都是我自己掏的錢。
可現在。
他為了白若晴的一個論文過審。
輕輕鬆鬆包下了那個我求而不得的頂層露台。
原來不是沒錢。
也不是覺得沒必要。
隻是覺得我不值得。
下午。
我約了搬家公司。
把那幾個黑色垃圾袋直接拖去了廢品回收站。
然後我回了一趟娘家老宅。
從地下室的保險櫃裏。
拿出了幾份文件。
晚上七點半。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真絲長裙。
化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冷妝。
準時出現在星瀾洲際的頂層。
露台被布置得奢華浪漫。
到處都是白若晴最愛的香檳玫瑰。
燈光搖曳中。
陸司珩正端著酒杯,和幾個朋友談笑風生。
白若晴站在他身邊。
像一隻依人的小鳥。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小禮服。
看起來清純無害。
脖子上卻戴著一條極其耀眼的藍寶石項鏈。
看到那條項鏈的瞬間。
我渾身的血液都直衝頭頂。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上周我找遍了整個家都沒找到。
我以為是被保潔阿姨不小心弄丟了。
急得哭了一整晚。
陸司珩當時隻是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背。
“一條舊項鏈而已,丟了就丟了,明天我給你買條新的。”
原來不是丟了。
是被他拿去哄白若晴開心了。
我大步走過去。
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聽到動靜。
陸司珩回過頭。
看到我的打扮,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但很快又被不滿取代。
“你怎麼穿一身黑?喪著個臉給誰看?”
我沒有理他。
徑直走到白若晴麵前。
目光死死盯著她脖子上的項鏈。
“把項鏈摘下來。”
我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冷意。
周圍原本談笑的朋友們瞬間安靜下來。
目光紛紛投向我們。
白若晴下意識地捂住脖子。
往陸司珩身後躲了躲。
眼眶瞬間就紅了。
“晚晚姐,你怎麼了?”
“我隻是覺得這條項鏈好看,司珩哥說放在家裏落灰可惜了。”
“就借給我戴一晚。”
“你別生氣,我現在就還給你。”
她說著要摘。
手卻笨拙地解不開搭扣。
急得眼淚直掉。
陸司珩一把按住她的手。
轉頭怒視著我。
“蘇晚,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不就是一條舊項鏈?”
“若晴今天過慶功宴,借戴一下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讓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他把白若晴護在身後。
像一個保護公主的騎士。
而我。
是那個惡毒的巫婆。
“舊項鏈?”
我冷冷地看著他。
“陸司珩,那是你親眼看著我媽咽氣時,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你說是舊項鏈?”
陸司珩愣了一下。
似乎才想起來這條項鏈的來曆。
但他眼底的愧疚隻停留了一秒。
便又被煩躁覆蓋。
“就算是媽留下的,借給若晴戴一晚上能少塊肉嗎?”
“你別總是這麼小題大做行不行?”
“趕緊給若晴道歉!”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指尖的顫抖。
“我再說最後一遍。”
“摘下來。”
白若晴躲在陸司珩背後。
抓著他的衣角。
楚楚可憐地說:“司珩哥,算了,我還給晚晚姐吧,她平時就不喜歡我......”
“今天不行!”
陸司珩徹底杠上了。
他指著我。
“蘇晚,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
“項鏈今晚必須戴在若晴脖子上。”
“你要是再鬧,那個美術館的項目,你這輩子都別想碰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可悲。
我上前一步。
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一把攥住那條藍寶石項鏈。
用力一扯。
“啪嗒”一聲。
搭扣斷裂。
項鏈被我攥在手心裏。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掌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啊!”
白若晴尖叫一聲,捂住脖子。
其實我根本沒碰到她。
但陸司珩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晚,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給我滾出去!”
我攤開沾著血跡的手掌。
把項鏈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
抬起頭,看著他。
“陸司珩,準備收律師函吧。”
“另外,你的合夥人馬上就會撤資。”
“這也是我送給你們的慶功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