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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陳序深盯著幹幹淨淨的黑板,眉頭越皺越緊。

“沈微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語氣裏沒有驚慌,隻有被打亂規矩的惱怒。

“這套係統是我們約定好的,你單方麵清零,是對我們婚姻的不負責任。”

“不負責任的是誰?”

我反問。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打卡機器。”

林晚霽從玄關走過來,手裏還提著那個蛋糕。

“序深哥,你別生氣,微之姐可能隻是壓力太大了。”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動作自然得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那個積分製,確實有點嚴苛了。其實我之前就想建議你,對微之姐稍微放寬一點。”

她看向我,笑容溫和。

“微之姐,其實序深哥私下裏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很辛苦。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林小姐,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需要第三個人來做翻譯。”

林晚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陳序深立刻把她擋在身後。

“微之,你衝晚霽發什麼火?這套係統明明是她當初為了救我才幫我設計出來的!”

我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陳序深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他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對,半年前我病得最重的時候,是你一直在逼我。我甚至想過離婚。”

“是晚霽在跨國電話裏聽了我的傾訴,幫我製定了這套積分獎勵機製。她說隻有把親密行為量化,才能減輕我的心理負擔。”

我感覺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嗡嗡作響。

半年前。

我為了他的病,整晚整晚地查資料,甚至辭掉了升職的機會。

我以為那個積分係統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種自救方式。

我滿心歡喜地接受,哪怕再苛刻,我都毫無怨言。

原來。

原來這是另一個女人教他怎麼馴化我的手段。

“她教你怎麼量化我?”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荒謬而發抖。

“她甚至不在國內,卻能操控我們怎麼牽手,怎麼擁抱?”

“別說得那麼難聽。”陳序深冷下臉,“這不是操控,是科學幹預。”

“科學到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牽手,而我連碰一下你的衣角都要被扣分?”

“我說了,那是因為你帶著壓迫感!”

陳序深徹底不耐煩了。

“沈微之,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每當他覺得無法反駁時,他就會用這招。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用他的病來要挾我。

以前隻要他一這麼說,我就會立刻妥協,甚至跪下來求他原諒我的急躁。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我逼你?”我冷笑一聲,“陳序深,你照照鏡子,看看現在被逼的到底是誰。”

手機鈴聲打破了僵局。

是陳母打來的。

陳序深接起電話,語氣立刻柔和下來。

“媽。”

“對,晚霽在我這兒。”

“好,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

“媽今天生日,讓我們過去吃飯。你換件衣服,不要拉長著臉。”

我沒有動。

“我不去。”

“沈微之!”他壓低聲音警告,“今天是我媽六十歲大壽,你作為兒媳婦不到場,想讓親戚們怎麼看我?”

“他們怎麼看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去,今天的家庭聚會積分扣兩百分。之前清零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你別得寸進尺。”

他還在拿積分壓我。

林晚霽走過來,輕輕扯了扯陳序深的袖口。

“序深哥,微之姐可能真的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準備了給阿姨的禮物。”

陳序深看了一眼林晚霽,又看了一眼我。

“行。”

他拿起車鑰匙。

“你就在家反省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門被重重關上。

玄關處,那雙粉色的拖鞋被踢得東倒西歪。

我走過去,把那雙拖鞋撿起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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