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生活徹底變成了地獄。
書房被迅速改造成了充滿粉色蕾絲的兒童房。
我的資料被胡亂塞進紙箱,堆在陽台的角落裏。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我的不再是方柏做好的熱飯,而是一地散落的玩具。
陶燕穿著我的睡衣,敷著我的麵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漫漫,你回來啦。”她頭也不抬,“廚房裏有剩飯,你自己熱一下吧。念念鬧了一天,我累死了。”
我看著垃圾桶裏全是外賣盒,又看著水槽裏堆積如山的碗筷。
“你不是說要找工作嗎?”我壓抑著怒火問。
陶燕歎了口氣,一臉委屈:
“漫漫,你又沒生過孩子,你不懂。”
“念念太黏我了,一刻都離不開,我哪有時間去麵試啊。”
“再說了,方柏說他養得起我們娘倆,讓我別太辛苦。”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刀捅進我心窩。
他養得起她們娘倆。
用的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
正說著,方柏推門進來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念念像隻小鳥一樣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幹爸!我要吃蛋糕!”
方柏一把將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寵溺地笑:
“好,幹爸給你買的最貴的草莓慕斯。”
他換好鞋,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我。
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漫漫,你愣著幹嘛?去拿刀叉啊。”他吩咐得極其自然。
我盯著那個蛋糕盒,聲音發冷:“方柏,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什麼日子?”他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念念想吃蛋糕,我就買了。你別整天陰陽怪氣的。”
我死死盯著他。
十二月六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五年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每年都會給我定我最愛的栗子蛋糕。
可今天,他買了一個草莓慕斯。
因為念念喜歡吃草莓。
“漫漫。”陶燕接過蛋糕,笑得溫婉,“其實今天是我跟方柏認識五周年的紀念日。”
“我想著借這個機會,好好謝謝他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她看向方柏,眼神拉絲,毫不避諱我的存在。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五周年紀念日?
五年前的今天,是我把陶燕介紹給方柏認識的。
他們竟然把這一天,當成了他們的紀念日!
“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那你們慢慢慶祝,我進屋了。”
我轉身往主臥走。
剛走到門口,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喵嗚——”
是一聲微弱淒厲的貓叫。
我猛地低頭,才發現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被一條粗繩子死死拴在陽台門把手上。
它麵前沒有水,沒有糧。
原本漂亮的毛發上沾滿了灰塵和不明黏液。
“雪球!”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去解那條死結。
“哎呀,你別碰它!”陶燕尖叫著跑過來,“念念對貓毛過敏,今天下午起了好多紅疹子!”
“我就是把它拴在外麵透透氣,誰知道它那麼嬌貴。”
我轉頭看著陶燕,眼睛通紅。
“透氣?十二月的天,你把它拴在沒有暖氣的陽台外麵!”
“阮令漫你叫什麼叫!”方柏一把推開我,把陶燕護在身後。
“燕子又不是故意的!一隻畜生而已,哪有念念的身體重要?”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明天就把這隻貓扔了!”
我跌坐在地上,懷裏抱著瑟瑟發抖的雪球。
看著眼前這對同仇敵愾的男女。
眼淚終於忍不住,絕望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方柏。”我聲音顫抖,“雪球是我領養的,它是我的家人。”
“是啊。”方柏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寧願把一隻貓當家人,也不願意接納一個可憐的孩子。”
“漫漫,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攬著陶燕的肩膀,轉身走向餐廳。
留我一個人,跪在黑暗的陽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