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餐桌上，方柏不停地給念念夾菜，剔魚刺，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陶燕則在一旁溫柔地看著，時不時給我夾一筷子青菜。

“漫漫，你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她笑得那麼真誠，仿佛我們還是當年那對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謝謝。”我低頭扒著白米飯，味同嚼蠟。

吃完飯，方柏去洗碗。

陶燕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熟稔地挽住我的胳膊。

“漫漫，其實今天來，還有件事想求你。”

她低著頭，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房東把我趕出來了，我帶的錢也不夠重新租房子。”

“能不能......讓念念和我在你家借住一段時間？”

我手猛地一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借住？”

“就住書房！”她急忙補充，“漫漫，我保證絕對不打擾你們。隻要我找到工作，立馬就搬走！”

我看著她滿是哀求的眼睛，冷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全款買的婚房。

三年前，我媽以“方柏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為由，逼著我過戶到了他名下。

現在，他們要讓這套房子，名正言順地住進一家三口。

而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燕子。”我抽出胳膊，聲音發顫，“書房裏全是我的工作資料，裏麵沒有床。”

“我可以打地鋪的！”陶燕急切地去抓我的手。

“漫漫，咱們十二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書房嗎？”

她眼眶又紅了，仿佛我隻要拒絕，就是忘恩負義。

廚房裏的水聲停了，方柏擦著手走了出來。

“漫漫，你就讓她們住下吧。”

他走到陶燕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反正你那書房平時也就堆些雜物，空著也是空著。”

“外麵天那麼黑，你忍心讓她們孤兒寡母露宿街頭嗎？”

孤兒寡母。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我仰起頭，看著我愛了五年的丈夫。

“方柏。”我聲音沙啞，“那是我的書房，是我唯一的私人空間。”

“你為了一個外人，要趕我出去？”

“什麼外人！”方柏皺起眉，語氣嚴厲，“那是你最好的閨蜜！”

“阮令漫，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自私了？”

他失望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漫漫啊，燕子去你們家了吧？”我媽溫柔的聲音傳來，卻讓我遍體生寒。

“她跟我打過電話了，那孩子實在可憐。”

“你從小就大度，別跟人家計較。讓她住下吧，權當是給自己積福了。”

我死死捏著手機，指骨泛白。

連我媽都在幫他們說話。

所有人都在逼我大度，逼我妥協。

“媽。”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輕聲問，“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什麼我的意思你的意思，一家人不分彼此。”我媽在那頭歎氣，“聽話，別讓方柏難做。”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突然笑出了聲。

好一個一家人不分彼此。

“好。”我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對狗男女，“住下吧。”

方柏如釋重負，陶燕破涕為笑。

“謝謝你漫漫！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她撲過來抱住我，激動的淚水蹭在我肩膀上。

我僵直著身體，任由她抱著。

眼角瞥見方柏偷偷朝陶燕比了個“OK”的手勢。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我去幫你們收拾書房。”我推開陶燕，平靜地朝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