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臟病發時,承諾護我一生的老婆再一次失約了。
隻留下一句"我這邊在改方案走不開"就掛斷了電話。
我沒再發脾氣,自己摸黑含了兩片硝酸甘油,撥了120。
被送進醫院時,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撥通了緊急聯係人號碼。
我正準備開口說我老婆忙沒時間。
卻聽見她熟悉的鈴聲在身旁響起。
我偏過頭。
她就站在隔壁的急診床旁邊。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沒有被抓包的心虛。
隻護著懷裏的青年,頭也不抬地解釋:
"他低血糖暈倒了,他是我合夥人,我不能不管。"
"你病了這麼多年,自己應該很熟練了,你能理解的對吧。"
護士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躺在急救床上,沒有發出一個字。
隻有氧氣麵罩下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這是她第三十三次因為合夥人忽略我。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替那個年輕男人接水、喂飯、緊張地喊醫生。
這一刻徹底確定。
以後,我病危通知書上的緊急聯係人,再也不會是她了。
......
“沈先生,你的點滴打完了。”
急診室的護士走過來,替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她按著醫用膠布,往旁邊空蕩蕩的病床看了一眼。
“剛才那位陪在隔壁床的,是你太太吧?”
我按住手背,沒有出聲。
護士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我都聽見她手機響了,上麵備注的是老公。”
“但她連頭都沒回,扶著那個低血糖的男人就去拿藥了。”
她把拔下的針管扔進醫療廢品桶。
“沈先生,你心臟不好,出院手續需要家屬簽字。”
“要不,你再給她打個電話?”
我鬆開按著手背的手,動作緩慢地撐起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簽。”
辦理完出院手續,外麵的天已經亮了。
清晨的風吹在身上有些發涼。
我裹緊了外套,打車直接去了秦挽霜的公司。
這家公司是三年前我拿出全部積蓄陪她一起創辦的。
公司走上正軌後,楚晏作為她大學同學空降成了合夥人。
而我因為身體原因,退居幕後掛了個閑職。
前台看到我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沈哥,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
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法務陳哥來了嗎?”
“剛到辦公室。”
我推開法務辦公室的門。
陳哥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來立刻站了起來。
“逾白,你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心臟又難受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從包裏拿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陳哥,幫我辦理一下股權轉讓和離職手續。”
陳哥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你要離職?還要轉讓手裏所有股份?”
他眉頭緊鎖,翻開文件看了兩眼。
“你這上麵寫的轉讓金額,連本金都不夠。”
“你把股份全退給公司,等於這三年白幹了,你跟秦總商量過嗎?”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我個人的股份,不需要跟她商量。”
“錢多錢少無所謂,隻要流程走得快就行。”
陳哥滿臉不解。
“你們都要結婚三周年了,秦總連辦公室密碼都是你的生日。”
“是不是因為最近楚總剛拿了融資,你心裏有落差?”
提到楚晏,我握筆的手停頓了一秒。
隨後蓋上筆帽,將文件推了過去。
“跟他沒關係,我隻是累了。”
“麻煩你今天幫我把流程走完。”
陳哥見我態度堅決,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我盡量今天給你蓋章。”
“不過這事秦總遲早要知道的,你還是提前跟她通個氣。”
我沒再多說,轉身走出法務辦公室。
來到我自己的工位前。
這裏隻有寥寥幾樣私人物品。
一個馬克杯,幾本專業書,還有一塊秦挽霜曾經送我的腕表。
我找了個紙箱,把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剛收拾到一半,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秦挽霜的名字。
我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
“沈逾白,你又亂跑什麼?我拿完藥回病房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看著箱子裏的腕表,語氣平緩。
“我已經出院了。”
秦挽霜在電話裏輕嘖了一聲。
“出院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就喜歡玩這種不告而別的把戲。”
“算了,既然你沒事了,現在趕緊回一趟公司。”
我蓋上紙箱的蓋子。
“有事嗎?”
“楚晏剛才在醫院低血糖暈倒,身體還沒恢複。”
“但今晚資方那邊要一份緊急的財務報表。”
她頓了頓,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以前不是做過財務統籌嗎,你回公司替他把報表做出來。”
我靜靜地聽著電話裏的安排。
曾經,為了幫她趕進度,我熬夜到心絞痛發作。
她心疼地抱著我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這些費神的工作。
現在,她為了讓她的合夥人休息。
毫不猶豫地把剛從急救室出來的我推回電腦前。
“我做不了。”
我淡淡地回絕。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重了幾分。
“沈逾白,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楚晏是因為連軸轉見客戶才累倒的,他是為了公司。”
“你平時在家裏養尊處優,現在幫個忙怎麼了?”
我抱起桌上的紙箱。
“那是他的工作,跟我無關。”
秦挽霜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警告的意味。
“沈逾白,別任性了行不行?”
“你知不知道這份報表關係到公司下半年的生死存亡?”
“就算你對楚晏有意見,也不能拿公事來開玩笑!”
我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
“我沒開玩笑,我不幹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我走進電梯,對著電話補了一句。
“報表你讓他自己做,做不完那是他能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