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 1 章

跨年夜我們仨在廣場等煙花,人多得腳後跟貼著腳尖。

倒計時三十秒的時候人群開始往前湧,我被擠得踉蹌了一下。

男友的手臂從我身側掠過,一把摟住了站在我右邊的閨蜜何漫。

"別摔了,抓緊我。"

何漫順勢靠進他懷裏,圍巾蹭到了他下巴上。

我被人群推出去兩步遠,差點絆在台階沿上。

煙花炸開的時候,他低頭對何漫說了句什麼,她笑著捂住了嘴。

五顏六色的光落在他們臉上,像一張構圖完美的合照。

而我連畫麵的邊框都沒擠進去。

煙花放完了,我在人堆裏站了六分鐘才擠回到他們身邊。

何漫正戴著他的手套,十指交叉窩在大衣口袋裏。

男友看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人太多了,你怎麼不拉住我?"

何漫抬起頭,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就是啊,你也太不主動了。"

我聽見這句話,腦子裏有根弦斷了。

不是斷裂,是被人慢慢磨了很久,終於磨穿了。

我想起國慶節他把唯一的口罩給了她。

想起她醉酒他公主抱上樓而我自己打車回家。

廣場上的人群在散,何漫還窩在他大衣裏。

我退後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

新年的第一分鐘,我將自己歸還給了人海。

......

"薑忘憂,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靳宴州降下半截車窗。

冷風裹著新年的喧囂灌進來,吹亂了他一絲不苟的背頭。

我站在邁巴赫的車門外。

手搭在後座的門把手上。

副駕駛的位置上,何漫正低頭對著遮陽板上的化妝鏡補口紅。

她轉過頭。

"憂憂,你怎麼不上車呀?外麵多冷。"

她身上披著靳宴州的羊絨大衣。

靳宴州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西裝外套搭在方向盤上。

"你非要所有人等你一個嗎?"靳宴州皺起眉。

他的語氣冷硬,公事公辦。

像在訓斥一個沒有按時提交財報的下屬。

"副駕駛的座椅怎麼了?"我看著那張被放平了一半的真皮座椅。

"我剛剛有點暈車。"何漫搶著回答。

她把座椅又往下調了調。

"宴州說躺著舒服點,憂憂你坐後麵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

那是我每次痛經時,靳宴州幫我調的角度。

他說這個角度對腰椎最好,以後這是我的專屬位置。

現在,這個專屬位置上躺著何漫。

"隻是一段路而已。"靳宴州敲了敲方向盤。

"你講點效率,趕緊上車,我很累了。"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

坐了進去。

車廂裏有一股很濃的檀香味。

是何漫身上的香水味。

我開了五年這輛車,裏麵一直放著我喜歡的柑橘調香薰。

"柑橘味太衝了,聞著頭暈。"何漫上個月隨口提了一句。

第二天,車裏的香薰就換成了檀香。

靳宴州的解釋是:"她嗅覺敏感,你遷就一下。"

車子平穩地滑入車道。

靳宴州打開了暖氣。

出風口直直地對著後排。

我被熱風吹得喉嚨發幹。

"宴州,能不能把溫度調低點?"何漫拉了拉身上的大衣。

"我有點悶。"

靳宴州看了一眼後視鏡。

手指毫不猶豫地撥動了旋鈕。

冷風瞬間替代了暖風。

我今天隻穿了一件薄毛衣,因為出門前靳宴州說:"車裏有暖氣,穿那麼厚幹嘛,影響行動效率。"

現在,零下五度的冷風直撲我臉上。

"我不冷,就是覺得熱風太悶了。"何漫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憂憂,你應該也不怕冷吧?"

我把手揣進衣兜裏。

手指凍得發僵。

"靳宴州。"我叫他的名字。

"說。"他盯著前麵的路況,頭也沒回。

"我有點冷。"

"忍一下。"他語氣平淡。

"漫漫暈車,需要通氣。你體質好,克服十分鐘。"

克服。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

他對我用得最多的詞就是克服。

發燒三十九度,他讓我克服一下自己去醫院,因為他有一個重要會議。

胃痛到直不起腰,他讓我克服一下自己點外賣,因為何漫說害怕打雷要他陪著語音聊天。

我曾經以為他就是這種絕對理智的人。

直到我看到他為了何漫崴了腳,大半夜跑遍半個四九城去買她指定的紅花油。

"到了。"

車停在何漫的高檔公寓樓下。

何漫沒有動。

她看著窗外,歎了口氣。

"樓道的感應燈好像壞了。"

靳宴州解開安全帶。

"我送你上去。"

他轉頭看向我。

"你在車裏等五分鐘,別亂跑。"

他們下了車。

靳宴州自然地接過何漫的包。

何漫往他身邊靠了靠,兩個人走進了黑漆漆的單元門。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拿出手機。

車內空調已經被靳宴州順手關了。

氣溫在急速下降。

我點開微信,把置頂的"靳宴州"取消。

又點開通訊錄,找到我的直屬上司。

"李總,跨年快樂。"

那邊很快回了消息:"跨年快樂,忘憂。蘇黎世那個外派名額,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盯著屏幕。

車窗外飄起了雪花。

我敲下三個字。

"我願意去。"

"想通了?之前不是說要準備結婚,舍不得走嗎?"

"舍得了。"

發送完畢。

我鎖上手機屏幕。

車門被人拉開,靳宴州帶著一身寒氣坐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表。

"四分半,效率很高。"

他發動車子。

"你剛給誰發消息?"

"工作。"

他沒再追問,隻是皺了皺眉。

"大過年的談工作,薑忘憂,你有時候真挺無趣的。"

我轉頭看向窗外的雪。

"是啊,挺無趣的。"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