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避開他的手，順手合上了保險櫃。

他看了一眼沒關嚴的櫃門，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掩飾過去。

“大半夜的，翻這些舊文件做什麼？”

他拉過椅子坐在我身邊，語氣放得很軟。

“疏禾，我們結婚五年了，我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陳瑤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她老公意外去世，我總不能看著她們母子餓死吧？”

“我承認買那個房子是沒跟你商量，但那是算作借給她的，等她緩過來了肯定會還。”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借條呢？”

紀崢嶼愣住了。

“什麼借條？”

我指著保險櫃。

“既然是借，幾百萬的全款房，借條在哪兒？”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戚疏禾，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大家都是朋友，瑤瑤現在哪有錢還？你逼她就是逼她去死。”

“你已經擁有一切了，有個完整的家，有一份好工作，你讓讓她怎麼了？”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直直紮進我腦子裏。

我擁有的一切？

這套房子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項目換來的首付。

我的工作是我喝到胃出血談下的客戶拚來的。

我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拿命換的？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打卡。

我是銷售二部的總監，紀崢嶼是一部的總監。

這個公司是我們五年前一起創辦的，但法人寫的是他的名字。

剛走到工位，助理小林就麵色尷尬地遞來一份人事調令。

“戚總，紀總今早發了通知，把盛輝集團的那個項目，轉給一部了。”

我猛地抬起頭。

盛輝集團的項目我跟了整整半年。

為了搞定那個苛刻的張總，我在酒局上替紀崢嶼擋酒，喝到急性腸胃炎住院。

現在眼看就要簽約了。

我推開紀崢嶼辦公室的門。

陳瑤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拿著我的企劃案翻看。

紀崢嶼站在旁邊，彎腰指著文件跟她講解。

看到我進來，紀崢嶼直起身子。

“你來得正好，跟瑤瑤交接一下盛輝的細節。”

我走上前，一把抽走陳瑤手裏的文件。

“這是我的心血，憑什麼交給她？”

陳瑤委屈地咬著嘴唇，眼淚說來就來。

“疏禾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功勞。”

“隻是崢嶼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壓力太大了。”

“我剛來公司，底薪太低，連軒軒的幼兒園學費都快交不起了......”

紀崢嶼立刻沉下臉。

“戚疏禾，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你又不缺這個項目的提成，瑤瑤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你就不能幫幫她？”

我冷冷地看著他。

“她吃不上飯，那是她自己的事。”

“你拿我的血汗去普度眾生，誰給你的臉？”

門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員工。

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幾個主管，這時候全站了出來。

“戚總，算了吧，瑤姐確實不容易。”

“是啊，紀總也是為了公司內部平衡。”

“您這幾年風頭太盛了，也該給新人一點機會嘛。”

我看著這群我親手帶出來的兵。

平時我頂著壓力給他們爭取獎金的時候，他們叫我禾姐。

現在陳瑤一來，他們全變成了大善人。

原來紀崢嶼早就在公司裏給她立好了“堅強單親媽媽”的人設。

所有人都在可憐她。

隻有我這個不知好歹的正宮，成了刻薄的惡人。

我沒有爭吵，隻是把文件扔在桌上。

“行，項目給她。”

“出了任何問題，別來找我。”

我轉身走回辦公室，鎖上門。

打開電腦，調出了我這半年偷偷備份的核心代碼和客戶底單。

既然這個公司已經成了他們的慈善機構。

那我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當免費勞動力了。

正準備將文件打包發送。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我媽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疏禾啊，你今晚回趟家，媽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菜。”

聽著母親久違的溫和語氣。

我以為，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個可以避風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