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在那棟別墅裏，我度過了半個月行屍走肉的日子。

每天醒來，麵對的是同樣白色的天花板。

保姆按時端來飯菜和藥物。

我不吃，她們就強行捏著我的鼻子往下灌。

鎮定劑和各種消炎藥讓我的腦子整天昏昏沉沉的。

我變得越來越安靜。

不再砸東西，不再試圖逃跑。

顧景川來看我的次數變少了。

偶爾來一次，看到我木然地坐在窗前，他會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晚晚，你終於想通了。”

他握著我的手，輕輕摩挲。

“等你出了月子，我們就回市區，我帶你去挑一輛新車好不好？”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半個月後的一天，別墅的門鈴響了。

我坐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保姆打開門。

林薇走進來。

她懷裏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

沈念跟在她身後，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

“這郊區的空氣就是好，比市中心強多了。”

林薇把孩子遞給保姆，一邊脫外套一邊打量著別墅。

“景川說得對，寶寶在這邊養著對氣管好。”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在二樓死寂的眼神。

林薇微微一笑。

“晚晚，你恢複得怎麼樣了？我帶寶寶來看看你。”

她走上樓梯，來到我麵前。

保姆識趣地退了下去。

沈念站在不遠處，像個盡職的監工。

林薇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我。

“你瘦了好多啊。”

她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收回手。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長住的。”

林薇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景川昨天晚上跟我說，他覺得市裏太吵，想搬過來陪我一起住。”

“你知道嗎，他每天晚上哄寶寶睡覺的時候，有多溫柔。”

她在向我炫耀。

炫耀她輕而易舉就搶走了我的丈夫，我的房子，甚至我的子宮。

我像一塊木頭一樣，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她似乎覺得無趣，轉身下樓了。

晚飯的時候，顧景川也來了。

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這是半個月來，別墅裏最熱鬧的一頓飯。

我被保姆推到餐桌旁。

像一個多餘的擺件。

顧景川不停地給林薇夾菜。

“薇薇，你多吃點，你最近帶孩子太辛苦了，都瘦了。”

林薇嬌羞地低頭。

“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保姆端上一鍋剛燉好的鯽魚豆腐湯。

熱氣騰騰。

蓋子一掀開，濃鬱的魚腥味飄散開來。

林薇剛拿起勺子。

臉色突然一變。

她猛地捂住嘴，推開椅子，衝向洗手間。

“嘔——”

劇烈的嘔吐聲從洗手間傳出來。

顧景川嚇了一跳，趕緊扔下筷子跑過去。

“薇薇，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婆婆也急了，跟著跑過去。

沈念站在一旁，臉色有些奇怪。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

林薇從洗手間裏出來，臉色慘白，整個人都站不住了。

顧景川一把將她抱起來。

就在這時，婆婆突然尖叫了一聲。

“血！薇薇下麵流血了！”

林薇的淺色居家褲上，滲出了一團刺目的暗紅色。

整個別墅瞬間亂作一團。

“快！備車去醫院！”顧景川吼道。

兵荒馬亂中，沈念不知所措地轉頭看向我。

“晚晚一個人在家裏不行，把她也帶上，萬一有什麼事互相有個照應。”

婆婆在一旁指揮。

我被保姆連拖帶拽地塞進了車子的後座。

車子一路狂飆，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

到了醫院急診。

林薇被推進了搶救室。

顧景川在走廊裏來回踱步，焦急地抓著頭發。

婆婆在一旁雙手合十，不停地念佛。

我坐在輪椅上，冷眼看著他們的慌亂。

半個小時後，急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拿著一疊單子走出來。

“誰是林薇的家屬？”

顧景川一個箭步衝上去。

“我是！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有些嚴肅。

“病人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不過送來得及時，胎兒暫時保住了。”

走廊裏瞬間死寂。

顧景川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你......你說什麼？”

醫生皺了皺眉。

“我說她有先兆流產跡象。家屬怎麼當的，她懷孕了不知道嗎？”

“B超顯示，已經快三個月了。”